「我不是讓你去搶功,也不是讓你去掣肘,而是要你去給楊承祖幫忙。那些東南豪門手段多,門路廣。在東南練兵,他們不知道要做多少手腳,說不定到時候還要背後捅刀。為父倒要看看,我這個首輔的長子在那,還有誰敢動手?」
楊廷和如今差不多就是宰相,不管那些豪門大族有多少膽量,若是他真把自己的兒子派過去,卻是比朝廷放一口尚方寶劍還要有用。那些世家豪門,怎麼也不敢把首輔的公子坑死,就算再怎麼不高興,也得去盡力配合。
楊慎自己也是名動天下的大才子,去東南也自有文壇好友往來,就算在南方住上十年八年,也有忙不完的詩會、文會。走上這一回,用的雖然是訪友的名目,但是隨行帶上了楊府的護衛、幕僚,儼然就是個練兵衙門。有他居中協調,東南地方衙門,於練兵抗倭事上
,必然要更加勤勉。
楊廷和看著密室門外,目光清澈堅定「倭寇荼毒百姓,殘害生民,這次老夫就要教他們一個道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們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為百姓做些實事,也要讓那些蠻夷知道,什麼叫天威赫赫。」
就在這個夜裡,燈市衚衕附近的嚴宅之內,嚴嵩看著手中早已寫好的奏摺,反覆看了幾次,卻還是拿不定主意。其妻歐陽氏哄睡了兒子,來到他身邊「老爺,還是為了寧波的事?」
「是啊,今天已經有三個舊識前來拜訪,你不是也知道麼。即使不考慮他們,也得考慮一下繼卿先生。他與你爹,還是舊交,他的態度……」
歐陽氏溫柔一笑,「相公,你是個聰明人,自然值得如何取捨。在我們困頓之時,不管是繼卿先生,還是你的舊識,可曾有人給予我們一絲助力?是誰讓咱們一家有如今的日子,又是誰救了藩兒的性命。再者,陛下的心裡向著是誰,相公心裡也自該有數。」
「娘子,你這麼一說,為夫就有決斷了。楊賢弟待我有恩,我也要對的起他,這一份奏摺雖然分量有限,不過也算是嚴某的心意。」
承天殿內,嘉靖的聲音在殿內迴響「黃伴,這次朕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你,一個是張佐。本來朕本意是要張佐前往,不過想起黃伴安陸殺賊之功,或許這武事,還是黃伴比較擅長。希望這次,你不要讓朕失望。」
五日之後,在首輔的強勢,以及天子的支援下,數道聖旨下發。準浙江編練新軍十營三萬,以備平倭保境。
命黃錦任浙江鎮守太監,賞王命旗牌,便宜行事。命都察院監察御使張嘉印為浙江巡按御使,武定侯郭勳任浙江總兵,原山東登州衛指揮僉事戚景通,升登州衛指揮使,實授浙江寧紹參將。楊承祖加封二品都指揮體統行事,繼續視察東南武備,並剿倭事。
至於提出廢市舶司,禁海貿的夏言,則於兩日後被外放為河南南陽府推官。歷史上的一位名相,從此隱沒於大明萬千官僚之中,不復為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