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韶華將逝,幾年之後多半就會淪落成沒人問的棄婦,這些分寸,或是講究,她全都顧不上了。就算是真的被男人厭惡,她也想來見一見他,而不是像酒席上那樣,只能和他坐在一起,卻不能有半點親近。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房門被推開,楊承祖邁步走入。薛氏彷彿犯了什麼錯一樣,忙站了起來,手緊緊拽著衣服下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楊承祖搖搖頭,趴在她耳邊道:「先到內宅等我,謝正在這邊,我先應付走他,我們再聊。」
次日天明,楊承祖擁著癱軟如泥的薛氏,在她耳邊小聲道:「你是怎麼想到帶著命婦的全套衣服過來的?下次記得還這麼穿,果然有味道。」
「妾身猜到恩主肯定會喜歡這個,所以就來試一試了。妾身再過幾年,就要三十歲了。到那個時候恩主面前承歡的,肯定沒有我的份,就只好安心做個掌櫃,為恩主看住這一片基業。趁著這幾年還有幾分顏色,只要恩主喜歡的,我都會去做。恩主,這次你要妾身買的大炮、快船,實在是買不到,妾身是不是很沒用,什麼都做不好。」
「說什麼呢,我說的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好買,你又不是許洋,哪裡搞的到那些。我讓你買這些,不過是釋放一個訊號出去,我楊某人的新軍,不是步軍,陸上朝廷說了算,海上,還是朝廷說了算。買不到就買不到,你沒必要往心裡去,還有,說什麼三十歲之後,
承歡就沒你了。這事不歸你說了算,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你當我降不得虎狼?那些船啊炮啊,買不到就買不到了,另外的那事你準備的如何了?」
「美人十名,妾身備辦了十五名,內中有夷女三名。現在正在請清樓裡當初的紅倌人,教授她們各種技藝,如果恩主想要,我可以讓她們來服侍恩主……」
楊承祖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些小孩子,我是沒興趣的,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熟透的果子。這事關係重大,甚至關係到我的身家性命。你必須保證所有人都是完璧,也要絕對可靠,不可多事。」
「恩主放心,你交辦的事,妾身都是親自去抓的,保證不會出紕漏。天色尚早,且讓妾身再服侍恩主一次。」
兩人又廝混一陣,薛氏才穿好了衣服,又將那身早就被弄的不成樣子的命婦服飾收拾起來放到包裹裡。「恩主,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那位布政使林水清,一直那樣看著妾身。那種眼神,妾身明白的,他是一省方伯,妾身要支撐這個場面,怕是將來還要和他打交道,心裡總有點怕……」
「林水清自命文采豐流,向來喜歡那些有風儀,有雅趣的婦人,他看上你,說明他眼光不錯。」
薛氏的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半晌之後強笑道:「妾身的身子本就是恩主的,如果恩主你是這個意思,那妾身……」
「我是說,他的眼光不錯,會跟我看上同一個女人。不過敢對你出手的話,照樣把他切碎了餵魚!我的女人,也是別人能惦記的?慢說小小的佈政,就算是督撫尚書,我照樣收拾了他。你別擔心,他林水清雖然是個佈政,不過又怎麼樣呢?回頭我帶你去跟他聊幾句,讓他明白咱們的關係就好了,他也是個場面上的人,不會做什麼蠢事的。」
薛氏這才轉悲為喜,她身上有誥命的身份,本以為楊承祖不會承認與她的關係,最多是一輩子做個沒名分的暖床女人加女掌櫃。像是這種帶著她去見佈政,那就是在某種小圈子裡,承認自己是他的女人,縱然給不了名分,至少也有個交代。
像她這種女人,如果沒有這種交代,楊承祖真讓她去陪誰睡,要麼是不答應一拍兩散,要麼就淪落成一個高階玩物。像是這種態度,於她而言,就算是最理想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