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間時分,官府方面才有人過來探訪,又在廢墟中發現了一息尚存的漁民,至於他的傷勢痊癒,則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一時間,浙江沿海,定海、鎮海、蕭山、海寧等地烽煙皆起,數十個村莊幾乎在一夜之間被蕩成平地。而這些地方的守衛力量有限,保守縣城尚難萬全,主動出擊,就更不用想。從訊息上也可以看出,來犯之敵足有數千人馬,那百十人出去也是送死,非派大軍不能應對。
於楊承祖這個位置的人看來,那些村莊的死亡損失,只是個數字。但是這些數字背後代表的東西,卻讓楊承祖的心裡也頗有些不是滋味。其實單看死傷,這個數字並不太大,比起往年的倭寇之亂所帶來的損失,這些損失已經算的上極少。
可是這些死傷並非不能避免,為了把局做的像一點,不得不把這些人推上了祭臺。在廟算層面,這無可避免,心裡還是有些難過,只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自來如是。
「兵兇戰危,凡是打戰,總是要付出代價。從計算的角度看,這些村莊的損失,加在一起也不如寧波的一個角。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想要避免這些,只可惜才幹有限,力所不及。大明海疆萬里,倭寇可以在任意一點登陸,我們有限的兵力,不能四處防守,總歸是有防不到的地方。這次不把許洋坑了,下次真的防不住時,還不知道要死多少。」
冷飛霜緊咬銀牙「這不能怪你,那些倭寇兇殘
成性,不剿滅他們,類似的事,就總會發生。要想替這些死者報仇,就只能將這股倭寇剿滅,以血還血。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行事?」
「按照計劃,派一部之兵援助紹興,另外將其他營頭的部隊,分守沿海各縣。這樣分派下去,雖然不能保證類似的事不會發生,但至少可以盡最大可能保證倭寇不至於攻破縣城。這些倭寇現在是攻打村莊,就已經有這麼大的傷亡,如果到他們攻破縣城那一步,那就真的要死傷慘重,血流成河,若是府城有失,那便只能用不堪設想四個字來形容。」
這個分兵計劃,是楊承祖與冷飛霜共同研究的,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無第三人知曉。冷飛霜道:「我們當初設計計劃時,於倭寇的兵力估算是五千左右。可是現在看,實際來的敵人,遠比這個數字為多,這樣分兵,短時間內,寧波不會有太多的兵力支援。只用兩部加你的衛隊對抗這麼多倭賊,還有城裡的內奸,實在太過兇險。要不要你先離開寧波,只留下你的儀仗在此,或者我化裝成你的樣子,也一樣可以唬住倭寇。」
「留下儀仗,那有什麼意思?許洋殺人破鎮,是在打我的臉,我若是躲回杭州,不等於說我怕他,那朝廷的面子就沒了。我不能丟了朝廷的人,不能坍光萬歲的臺!我和我的女人就在這裡等著,看看許洋有什麼本事能奈何我?至於安全麼,有你這個諸葛亮在,我什麼都不在乎。」
在東南士紳的奔走呼籲下,援兵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新軍糧豐餉厚,待遇比軍衛高的多。這種時候,肯定是要讓新軍打前鋒,沿海縣城、衛所,都要求朝廷派新軍前來抵擋倭寇。即使是欽差楊承祖也在這種呼聲中,不得不抽出自己手下一部人馬,前往助防,三分之一的兵力就這麼離城而去。
城外軍營中,一名昔日臺勇中的頭目,如今卻在夫子營內當一名苦力頭。軍營之中夫子的差使最累,所得也最少,可是稍有怠惰,就是一陣鞭子下來,由不得他不勤快。
一名昔日部下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身邊,輕輕拉了下他的衣服,小聲嘀咕了幾句,這名頭目的臉上一喜,轉頭又將這個訊息向下傳。這些訊息的文字簡單,不過內容卻足以驚天動地「殺新軍,迎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