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大廳裡,見這裡已經擺了幾十桌酒席,專門為了招待欽差這一行人。廳內有數十名彪形大漢,也有幾十個美豔動人的婦人,或為侍應,或為僕役,還有的可能兼職做粉頭。
在女子中,還有幾個是寧波、杭州、紹興等地清樓中小有名氣,半紅不黑的女人。這也是海盜們在向官府展示,自己並非沒有力量,即便是退居雙嶼,依舊可以從內地僱傭到清樓女子,自己的關係網依舊還在。
楊承祖被讓到首席,家中幾個女眷則有人讓到次席去坐,楊承祖卻搖搖頭「我的女人,自然是跟我坐一席,她們就坐在我旁邊。」
一名年紀大了些的海盜笑了一聲「我們鄉下人吃飯時,也有個女人不上桌的規矩,七歲不同席,男女不雜坐,大家坐一起成什麼體統。沒想到你們這些體面人,還不如俺們鄉下人懂的多呢。」
「好說,這個規矩我是懂的,可我從沒打算遵守過。」楊承祖呵呵一笑
,似乎並沒有發惱,反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老海盜
「如果我是個守規矩的人,今天就不會過來和你們談判了。按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們這幫人挨個拉出去砍上十次頭,我敢說沒有一個是冤枉的。正因為我不講規矩,所以才願意跟你們談,給你們一條活路走,可是你們卻要跟我講規矩,這世道,倒是真有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官,我是匪呢。」
另一名頭目接過話來「是官是匪,這個世道本來就很難說的清楚,我們做生意,活不下去時就搶東西,你們做生意、搶東西、然後讓別人活不下去。大家誰更壞一點,誰又講的清楚呢?不管怎麼說,欽差大老爺敢以身犯險,不怕被我們這些海盜翻臉斬成肉醬,就憑這個膽氣,我就佩服你,這碗酒我敬你!」他邊說邊舉起手中的酒碗,將酒一飲而盡。
一名紅臉的大漢卻將酒碗一放「這酒,我吃不下。我老婆被官差糟蹋後上吊自殺,我才當了海盜。三個兒子,兩個兄弟,全都死在了寧波城外。每天晚上睡覺時,就夢到他們向我哭,讓我幫他們報仇,現在仇人就在眼前,你讓我怎麼喝酒。」
許棟把臉一沉「毛老五,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大家過來,是談招安的,提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做什麼?」
「許棟,我毛老五從沒同意過招安,以前沒同意過,現在也沒同意過,將來也不會同意。我過來,只是看看欽差是不是真有膽子過來,可不代表我真的要和他談,要談招安,先談談我家這筆債怎麼算啊?」
這名高大魁梧的海盜邊說邊站起身來,眼睛裡冒著血絲,直瞪瞪的看著楊承祖。楊承祖卻是紋絲未動,也沒讓自己的護衛起身,只舉著酒碗看著那大漢「毛老五是吧?沒聽說過,大概是小把戲吧。你的意思是說,你反對招安,沒錯吧?」
「沒錯,老子從來就沒想過……」
話音未落,楊承祖的胳膊忽然輕輕一動,一聲輕微的機括髮動聲響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血箭噴出,毛老五高大的身子向後栽倒。在他的喉嚨處,已經被一支精鋼小箭,穿了一個洞。
發射袖箭殺人的楊承祖,混如無事,只是看著其他頭領,「你們中,還有誰反對招安麼?可以站出來,我們繼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