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艦隊自寧波出發,向廣州駛去,以許洋昔日坐艦為旗艦,俘虜的大船以及新制大船混合編成的龐大艦隊,接踵了差不多現在整個大明水師全部主力艦,其戰鬥力,亦可代表了大明的整體水師實力。
由於外患消弭,外加資金問題等原因,短時間內楊承祖不指望官府能繼續新造大船。但是之前由浙江佈政衙門出資,定製的那幾條大海船,已經有三條下了水,全部補充到艦隊裡,後續的幾條由於已經交了錢,不愁造不出來。再者造船的機構是龍江造船廠,而下定單這部分,官府終止了,楊記不會終止,大明皇家艦隊的步伐還是在穩步前進。
這些船隻上,都裝配了南京方面新制的火炮,實力提升頗大。即使一對一不是佛郎機戰艦對手,以多欺少,總是可以打。這次他帶領大批艦隊前往廣州,也是奉了天子聖旨,浙江官府阻攔不住。連同他帶的一營新軍,地方官也很難置喙。
自從雙嶼剿滅後,浙江方面的倒楊風從來就沒停過,從他練兵時虧空軍費,到私自勾結海賊,虛報戰功,這些罪名一直有人在整理。像是雙嶼所謂大捷,真實性十分可疑,更有了置喙的破綻。不要小看這種言論,當片面放大某一方面的缺點時,足以讓上層認定,某個人是禍國殃民的蛀蟲,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是以說國朝之內,言官最為難纏,就在於如果有一些人堅定不移的說一個人的壞話,這個人不管做的多出色,於朝於野多半都是要身敗名裂。浙江官場中不乏宦海沉浮的老將,自然深諳此道,隨著楊承祖離開,倒楊派的活動漸漸頻繁,還有人冒著生命危險,把要緊的證據送給了浙江的白麵包公,楊承祖的剋星:張嘉印。
這些東西遞上去,也不會對楊承祖造成什麼實質威脅,那些跳出來的人,倒是讓楊承祖記住了名字,留待將來慢慢報答。總之他的強勢,確實是讓浙江官場很不喜歡,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有天子皇恩加持,不是地方衙門想要壞他的事,就能壞的了的。即便是楊記,在他離開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先不說皇帝沒把黃錦調走,王命旗牌也留在浙江,單是浙江有個張嘉印坐鎮,這手暗棋,就足以保證楊記的運作。
再者就是他在浙江官場立了足夠的威風,之前在寧波大戰過程中掣肘的寧紹兵備,被下了大獄,不久前京裡來的大辟文書,直接斷了斬決。這位兵備道到底是勾結倭寇,還是見識有限,又或者是受人之託已經無從查證,但是大家至少能明白一個問題,這位
楊承祖是個敢殺人,也有能力殺人的。
這種手段簡單粗暴,並不是官場常規方法,但是用來在短時間內震懾人心,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讓大家知道,那兵備道並沒有什麼實際的過失,最多是掣了肘,然後就掉了腦袋,這種時候如果誰還跳出來公開打對臺,那就是蠢。
如果換了別人,可能大家會用一些更極端的手段,把他強行驅逐出浙江,可是遇到這麼個寵臣加混不論,就也只好送錢送糧。甚至在他走之後,也不敢對他的產業動手,免得再把這煞星招回來。
除了這一點,他在浙江也有自己足夠多的棋子,比如國丈方文冕,他現在依舊是在官場之中混。他現在是暫代紹興知府,原紹興知府,則暫代寧紹兵備。論資歷出身,方文冕都沒什麼資格去掌這方知府印,能走到這步,還是楊承祖幫襯。
再者自己女兒也來信說明了這點,沒有楊老爺請張公公關照,自己在宮中日子也不好過,方文冕就越發不敢得罪楊承祖。
既有人又有威風,整個浙江的局面,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動搖,反倒是廣東那邊,確實是耽擱不起了。手中的邸報說明,廣東官軍在屯門那邊吃了個敗仗,死傷雖然不太多,但是仗確實打的不好。
廣東方面據說集中了優勢兵力與佛人接陣,結果還是輸了,而葡人方面還來了增援。並且叫囂著,自己五船即可滅國,似乎有和明朝拉開架子打一戰的態勢,朝廷方面也不敢把這事繼續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