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的駐軍,都是飽經殺場的戰士,即使遇到白蓮教的這些江湖高手,也沒什麼畏懼。再者三邊總制,朝廷大都督都在那,這個時候卻是萬萬不能退的。弓箭、投矛、長槍、大刀,向著目標砍過去。
靠著生力軍的體力優勢,以及軍隊的訓練有素,向著那些目標殺過去。不管是高手,還是什麼東西,總歸是血肉之軀,被兵器砍中就會流血,傷到致命處就會死,一命換一命,總是可以的。
在突擊的過程中,這些白蓮高手的體能消耗的非常大,現在新軍殺出來的越來越多,以密集的長槍陣,在白蓮教高手隊伍裡,製造著巨大傷亡。長槍絞起血花,肆意收割著生命。而那些為朝廷所用的黑白兩道高手,與官軍彼此配合著,將那些白蓮教好手,一個接一個的解決掉。
房頂、牆頭,朝廷方面的高手越來越多,白蓮教的高手已經陷入苦戰之中,雖然距離楊承祖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離,但是這二十步,卻是生與死的長度。即使這些人拼盡全力,以同歸於盡的態勢撲出,亦被衛隊牢牢牽制住,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守衛者與進攻者,都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全都豁出以傷換傷的打法,彷彿兩頭上古時代的兇獸,進行著最終的決戰。各種精妙的招數已經失去意義,大家都在用最簡單的招數,一刀對一刀,一拳換一掌,乃至於用身體壓住對方,用牙齒咬斷對方的喉嚨這樣的招數,也毫不猶豫的使用。
鮮血帶著碎肉飛出,骨骼碎裂,甚至於甲冑,也被巨大的力量打的碎裂開來。人影衝殺,兵器相交,白蓮子弟依舊以莫大的勇氣和毅力,進行著無望的衝鋒,但是勢頭卻越來越軟。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比越來越多的官府援軍,白蓮教方面的力氣,卻是已經不足了,越來越多的人陷入被圍攻的境界,從衝鋒,變成了苦戰。
「寧死不降!」
「真空家鄉!」
「白蓮自古無懦夫!」
帶著類似這樣的豪言壯語,一個個名動天下的高手,就這麼永遠的倒了下去,死在了平日裡萬難放入眼中的無名小卒手裡。
「這就是你想要的?」冷飛霜的臉上,帶著一種輕蔑的笑容,曾經的她,對於師尊必恭必敬,視如神明,也看做自己的父親長輩。可是此時的她,彷彿已經與白蓮教歷代宗師前輩合而為一,李福達在她眼中,亦不過是不長進的後輩子弟,並沒有什麼可尊敬的。
李福達面色如鐵「分明是你從中作梗,否則,此刻我的大業已成。這些人的犧牲,都是你的過錯。」
「執迷不悟。你以為沒有我,你今天就能得手,若是飛霜不在,相公自然不會直面你的兵鋒,你大張旗鼓殺進來,或許連人都找不到,就已經被官軍圍殺至死。事到如今,還想著靠武藝可以成事,一勇之夫。」
冷飛霜搖了搖頭「曾經
的我,確實很尊敬師尊,認為師尊是天下最有見識,最善良,也最慈悲最有本領之人。今日卻覺得李福達不過是井底之蛙,難成大器。我夫君這幾年時間,辦楊記,興海貿,復開中。使邊軍得其食,百姓得溫飽,而你,又做成了什麼?除了謀反,就是殺戮,再不然就是想著破壞。一事無成,現在的師尊,只會讓我覺得可憐。你不是總認為自己天下無敵麼?今天我就讓你明白,即使在武功一道,也一樣天外有天。」
到了這種時刻,李福達的心,反到平穩起來,憤怒或是不甘的情緒,被排除出去,靈臺一片空靈。
畢竟是達到了武道巔峰的大高手,即使身在絕境之中,也以極快的速度,就恢復了自己的心境。臉上的表情,如佛祖降臨般慈悲,目光清澈若水,雙拳漸漸握緊,呼吸的頻率也變的十分古怪,周遭的火焰,似乎也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
「飛霜,你的成長,讓為師刮目相看,既然如此,就讓為師再考教你一次吧。上次只用三粒石子,你就躲不開,這次,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高手,總歸是要打出來的,師父這路拳,是觀菩薩像所得,你若是能接的下來,這天下,也沒人制的住你。」
冷飛霜微微一笑「多謝恩師。」將那柄古劍,隨手一拋,雙掌結出各種密宗印法,如同蓮花,開謝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