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婢女微微一笑,道:「你這人只會說這句話麼?」
林寒青道:「除非你們能擋得住我。」劍眉軒動,星目閃閃,憂鬱的臉上,突然泛升起一片彩光。
青衣小婢瞧的微微一怔.道:「這巡舟之上,所有之八,都有著幾招驚人之學,你想憑藉個人的武功,硬闖出去,豈是容易之事。」
林寒青淡然一笑,又舉步向艙外行去。
四個黑衣童子長劍齊揮,寒鋒交錯,閃起一片劍幕。
林寒育對那暴起的劍幕,視若無睹,舉步行去,不慌不忙。
只聽柔音細細,由身後傳了過來,道:「站住。」
林寒青突然冷厲的喝道:「擋我者死!」一側身,疾向艙外衝去。
四個黑衣童子,長劍並出,寒芒電閃,分向林寒青四處大穴刺去。
林寒青看似漠然無備,但出手卻是疾如電奔,右手一揮之間,已然抓住了一個黑衣童子的右腕,借勢一搶,響起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另外三支長劍,齊齊被彈震汗去。
那黑衣童子雖然仍然握著長劍,但已失去了運用之能,心中大為震駭。
林寒青擋開攔路劍勢,躍出船艙,流目四顧一眼,不禁一呆,甲板上站著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握著兵刃,看見人站的方位,似是排成了一座拒敵的陣勢。
林寒青對那八個手執兵刃,滿臉殺氣的黑衣人,視而不見,目光卻望著四面滔滔的江流發呆。
那他原已憂鬱的臉色,更顯得憂鬱了,雙眉緊緊皺起,雙目中的神光,也逐漸斂失不見,呆呆的站著不動。
雙方沉默的相待著。
那四個黑衣童子,雖已退出艙門,但他們對林寒青的武功,已生出畏怯之心,不敢再隨便出手。
只見林寒育的神情,愈來愈見萎靡,似是忽然間得了重病,體力不支,緩緩坐了下去。
但他出手一擊威勢,仍然深深的留在那些黑衣人的腦際之中,他雖然坐了下來,仍然是不敢逼近身去。
夜風如嘯,江濤震耳,聽澎湃怒潮,顯然這巨舟已到了江心之中。
足足過了有一頓飯工夫之久,兩個青衣小婢,聯袂行了過來,說道:「娘娘有旨,請相公後艙一敘。」
林寒青緩緩站了起來,微一頷首,竟然隨在二女身後行去。
那兩個青衣小婢,實未料到,這冷傲不群,身懷絕技的少年,突然變得這樣柔順起來,心中大為奇怪,暗暗的忖道:此人的性格當真是變化萬端,莫可預測。
林寒青在二女前導之下,緩步而行。
穿過那豪華堂皇的大艙,左道帶路的青衣小婢,突然掀開壁間黃綾,說道:「相公請。」
林寒青左右回顧了一眼,舉步行入艙中。
那青衣小婢放下扯起的黃綾,帶上艙門。
這是一座佈設十分精緻的雅室,四壁一色天藍,一張精巧雕花石桌面上,早已放好了四樣精緻的佳餚、美酒。
那黃農婦人早已卸去珠翠宮裝,改穿了一件天藍色的拖地長衫,長長的秀髮,被在肩上,面窗而立,江風吹飄起她的長髮、衣袂。
林寒青打量了四周的形勢一眼,靠在艙壁上默然不言。
只聽一個嬌脆甜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覺著我很醜麼?」
林寒青微一啟動雙目,仍然默不作聲。
那甜柔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我叫柳媚兒,但這名字很少有人叫過,別人都稱我金娘娘,你要怎麼稱呼我?」
這次林寒青連眼皮也未睜動過一下。
金娘娘繼續說道:「你怎麼不說話呢?」
她緩緩轉過身來,只見林寒青緊閉著雙目,不禁長長一嘆,道:「你睜開眼來瞧瞧我,好麼?」
林寒青閉著雙目說道:「你把我挾持上船,究竟是何用心?快些放我下去,要不然……」
金娘娘咯咯一陣大笑,道:「要不然怎樣?到我這江上行宮之人,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林寒青冷哼一聲,道:「那兩條路?」
金娘娘道:「一條是為我所用,投我門下,另一條是沉屍江中,為魚蝦所食。」
林寒青緩緩把身體倚在艙壁上,閉著雙目,忖思逃走之策,不再和她多費口舌。
金娘娘雖然縱橫大江,威名遠播,不知征服了多少武林高手,但面對這位冷漠鎮靜,莫測高深的年輕人,實有些無可奈何。
但她究竟是久歷江湖之人,見聞廣博,心知對此等之人,生死威逼,名利相誘,都將白費心機,他漠視生死,輕賤名利,唯一之法,就是等他開口,在就他言詞之中,找出他的弱點,加以利用、脅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