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仔細聽去,隱隱可辨那聲音,頗似自己贈帕的綠衣少女,當下應道:「在下在此。」
一個人影,循聲一躍而至,落在身側。
經過了一陣時間,林寒青雙目已可見空中景物,仔細望去,果然是那綠衣女子。
她手中執著一柄寒氣森森的寶劍,劍鋒指點在林寒青的前胸之上,伏下身來,仔細的看了一陣,收了寶劍,說道:「賤妾慚愧無能相救林相公……」
林寒青知她所言非虛,淡然一笑道:「在下並未希望姑娘相報。」
那綠衣女道:「唉!我雖不能相救相公,但卻聽到一件事,只要相公能暫時忍受一時的屈辱,不論我們教主和綠綾姑娘,都不會傷害相公。」
林寒青聽得大為奇怪,道:「為什麼呢?」
那綠衣女道:「在下曾偷聽教主和綠綾姑娘談起留下相公的性命,大有用處,賤妾深知相公乃義烈之人。難以忍受屈辱,一時間想不開,自絕而死,特來相告一聲,留得青山在,豈怕沒柴燒,相公留下性命,總有脫困之日,賤妾如有機緣,亦必出手施救……"
林寒青接道:「承蒙相告,在下當緊記斯在。」
那綠衣女道:「相公千萬不可自行尋死。」急急奔了出去。
林寒青寂寞的等待了一個時辰之久,仍不見綠綾轉來,那綠衣少女亦未再來過。
正覺等的心中焦急,突感眼下一亮,一片燈光,直射入來,那兩扇閉起的石門,也緩緩開啟。
一個提著紗燈的童子,大步行了過來,那童子身後,緊隨著那青衣文士,由內室中繞了出來。
大開的室門中,卻緩步走進了綠綾。
那青衣文士,先對林寒青拱手一笑,道:「本座等不知林兄來自楓葉谷中,以致多有開罪。」
林寒青心中暗暗忖道:不妨應付他兩句,讓他取下我的手銬再說。當下點頭應道:「好說。」
那知那青衣文土,似是早已看透了林寒青的心意,微微一笑,道:「林大俠已然忍耐甚久,還請委屈一陣。」他老好巨滑,隱隱間,已告訴了林寒青,不可安生斷銬逃走之心。
林寒青目光一轉,投注到緩步行來的綠綾身上,心中暗暗想道:那位穿綠衣的姑娘,果是沒有騙我,此人在玄皇教中,身份、地位,僅低教主,突然對我這等客氣,自非無因了。但自己初出江湖,籍籍無名,不知有什麼可用之處?
那青衫文士轉臉望了綠綾一眼,道:「強敵可曾擒到麼?」
綠綾沉吟一陣,緩緩說道:「來人武功甚高,而且非止一人,對我們形勢,亦似十分熟悉,我和他照了面互拼幾招後,卻被他兔脫而去。」
那青衫文士臉色微微一變,但卻未再多間,目光一掃那提燈童子,那童子立時從懷中摸出一方黑布,又把林寒青的雙目蒙了起來。
耳際間響起那青衫文士冰冷的聲音,道:「林大俠如不想皮肉受苦,那就且勿妄圖掙扎。」
林寒青只覺身子被人提了起來。行去不大工夫,忽覺清風拂身,花香撲鼻,似是已出了地下密室,感覺之中,被人放置在一輛車上。
片刻之後,車聲轆轆而起,向前行去。
林寒青雙目無法見物,但憑聽覺,感到那馬車愈行愈快,心中暗自急道:「他們不知把我送往何處,但那地方,定然是一處較那桃花居更為兇險之處,如若被他們送到預定之處,再想逃走,只怕要大費周折,倒不如在途中設法逃走的好。」
心念一動,立時生出了強烈的逃走之心,暗中提聚真氣,右臂一抬,想先把臉上蒙的黑布拉開。
那知手臂一揚,突然肘間一疼,一物直刺而入,一條臂軟軟垂了下來,再也提它不起,不禁吃了一驚。
只聽一個陰沉冷漠的聲音,進入了耳際,道:「如若想試試我金針刺穴之苦,那你就不妨再掙扎幾下看看!」
林寒青心神一凜,暗道:原來他施用的金針釘穴之法,難怪我這條右臂,竟難以再伸動了。
只聽砰然一聲,緊接啊喲一聲大叫,車身顫動,一陣急風吹了進來,似是有一個人,被擊出車外。
一陣哈哈大笑之後,一個低沉豪邁的聲音說道:「好小子,你在老夫兩條臂上,釘了金針,卻沒有想到老夫還有雙腿可用吧!哈哈!」
林寒青聽那聲音,頗似石牢中一度相遇的韓士公,忍不住問道:「韓老前輩麼?」
韓士公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了,咱們在車上又碰上頭了。」言笑豪邁,全未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林寒青還未來得及答話,韓士公又搶先說道:「那守車的小子,被我一腳踢下車去,哈哈,但望那一腳踢到他關節要害之上,縱然不死,也要他落個殘廢。」
但聞車身又是一陣輕響顫動,那被踢出車外之人,似是重又躍回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