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晝夜,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光,似是世界所有的人人物物,都已離他而去。
突然間,船身起了一個劇烈波動,林寒青隨著波動搖晃起來,一陣劇烈的搖動過後,林寒青忽然發覺了自己的右臂已可自由的伸動。
原來船身一陣劇烈的波動後,右肘間「曲池穴」上釘的金針,竟然被銬鏈掛上,帶了出來。
這無疑在必死中,找出了一線生機,林寒青迅快的拔下全身關節要穴上釘的金針,但他知枷鎖手銬,無法掙斷,也不白費氣力,心中卻暗暗拿了主意,雖有鐵枷手銬在身,但也不習任人擺佈,適當之機出手一拼。
一陣兵刃相擊之聲,傳了過來,隱隱可聞,林寒青心中一動,舉手輕輕向上託去。
棺蓋微啟,立時有一陣江風吹了進來,兵刃交擊之聲,清晰可聞,果然正有人在船上動手。
林寒青緩緩放下棺蓋,考慮是否該破棺而出?
突覺一聲大震,似是有人躍上了棺蓋,緊接猝然一聲,不知什麼擊在了棺木之上。
林寒青好奇心動,輕託相蓋,側一目向外望去,只見一個黑衣大漢舞著一把單刀,和人相搏,那人身子隱在棺旁,無法看到,手中卻施用一把虎頭鉤,刀光鉤影,打的十分激烈。
那黑衣大漢手中的單刀,顯然不是那虎頭構的敵手,被迫的只有招架之功,連連向後倒退。
突然響起了一聲大喝,又一個全身黑衣的大漢,疾躍而入,來勢奇快,身子尚未站穩,手中單刀,已疾快的遞了出去,噹的一聲,震開了虎頭鈞。
那原先的黑衣大漢,眼看就要落敗,忽有援手及時趕到,立時精神大振,雙刀並舉,反擊過去。
只見那虎頭鉤,向後縮去,顯然已被那雙刀配合的反擊之勢,搶了先機,迫的向後退去。
林寒青無法辨識出那一方面是玄皇教中人,也無法看到施用虎頭鉤的人,是什麼樣人物。
兵刃交鳴聲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林寒青緩緩放下了托起的棺蓋,暗暗嘆息一聲,付道:「不知是那一個受了重傷。」但另一個念頭迅快的在他腦際中浮起,隱隱幻生出施用虎頭鉤的人,橫屍在艙板之上。
一陣激戰過後,一切又恢復了幽寂,行舟復歸平穩,但林寒青的思潮,卻是波翻浪湧般,展現腦際,他覺著自己實不該就這般束手待斃,任人擺面,釘穴的金針既除,蒙面的黑紗亦解,目可視物,手可拒敵,雖有鑄鎖加身,但未始不可掙扎一戰。
心念一轉,又想到目下正處身濁浪滔滔大江之中,小舟一葉,破浪而行,縱然能衝破圍困,擊退押守的敵人,但也無法操舟靠岸!
對於那滔天濁流,他似乎是有著一種生而畏懼之心,每當面對那濁流波浪,就不自禁生出了恐懼畏縮,身心顫動,莫可名狀。
林寒青極力再探索原因何在,為什麼自己竟然會望水生畏?
忖思之間,行舟突然停了下來,林寒青隱隱覺著棺木又被人抬了起來,趕忙停下思慮,暗中運提真氣,蓄勢戒備,只要有人一啟棺蓋,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出掌力。
那知事情竟又大大的出了他意料之外,相待了良久,仍無人揭開棺蓋。
但覺棺木已離行舟,被人抬著奔行,大約有十幾里路,棺木突然停放下來,略一停息,又被抬了起來。
但這一次的行程甚近,不大工夫,又被放下。
林寒青耐心的等待著,他想無論如何總有人要開啟棺蓋瞧瞧的。
但他又一次失望了,似是木棺放下之後,抬棺人就掉頭而去,並無人開棺檢視。
林寒青終於忍耐不下,右手揚起,托住了棺蓋,挺身坐了起來。
目光轉動,一片幽黑,天色已經入夜,停身處,是一座磚石砌成的空屋,大約有三間大小,三具棺木,並放在一起。
林寒青緩緩推下棺蓋,一躍而出,探首向外看去,星光閃爍,這是個無月之夜。
靜室中兩扇木窗未閉,似是毫無戒備,林寒青行了幾步,舉手一拉,木門應手而開。
原來門戶竟是虛掩。」
林寒青正待舉步出門,忽然想起了韓士公來,暗道:「那人雖然有些怪僻,但他為人豪爽,不失英雄氣度,豈可置之不問。」
心念一轉,重又走了回來,推開正中一具棺蓋。
只見一個面上蒙著黑布的少女,身上釘著無數金針,仰臥在棺木之中,想是吵鬧不休,口中還堵塞一塊白絹。
林寒青雖然目力過人,在這等夜睛之中,那女子臉上又蒙了黑布,倉促之間,也無法看出是誰,略一沉吟,放下了棺蓋,回頭又推左面一具棺蓋。
這一具棺木中,果然是韓士公,他的形貌特殊易記,一眼便可看出,只見他嘴上也為一塊白布堵了起來,不禁啞然一笑,暗道:「我說呢?怎麼久久不聞他罵人之聲,原來也被人堵了嘴巴!」正待取出他口中之物,心中突然一動,付道:「此人甚愛叫罵,如若先以他口中堵塞的絹布,難免要大聲喝罵,以舒心頭悶氣,倒不如先解去他臉上蒙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