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怔了一怔,不知如何答覆,呆呆的站著不動。
軟橋中人,沉著無比,對兩人爭執之言,恍如不聞。
韓士公用心就在激起那轎中人的怒火,要他探出頭來檢視,趁機一見是何許人物,卻不料轎中人相應不理。
林寒青早已猜知韓士公的用心,而且他也為一種好奇之心所動,欲一見轎中人物,是以,也不出言勸阻。
那大腳婢女身體強壯,但反應卻是不甚機敏,沉吟了良久,才突然怒聲喝道:「你胡說什麼?這連雲廬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來。」
韓士公哈哈大笑,道:「早晚情勢不同,天鶴道長近日不見客了。」
那大腳婢女對這等僵持之局,顯然已無法處理,回頭問道:「夫人,天鶴道長不願見客,咱們還要不要上去?」
軟轎中傳出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闖過去。」
大腳婢女應了一聲,回頭望著韓土公道:「閃開!」陡然飛起一腳,踢了過來。
飛踢一腳,帶著輕微的嘯風之聲,力道竟然是異常威猛。
韓士公怕她們闖了過去,更不讓開,口中大聲哈喝道:「好呀!要打架嗎?」立掌如刀,直切而下。
那大腳婢女肩上抬著轎子,舉動不甚靈活,無法封架,只好退後兩步,避開掌勢,放下軟轎,呼喝一聲,疾衝而上,迎面搗來一拳。
她身高體壯,動手搏鬥之間,頗有男子的豪氣,出拳飛腳,竟是走的威猛路子。
韓士公接她一拳一腳,已知對方不可輕侮,當下運起功力,揮掌硬接了一招。
兩人的拳掌接實,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那大腳婢女,雖然被韓士公震的退了兩步,但韓士公亦被震的身軀搖了兩搖,心中暗暗驚道:這壯婦好大的氣力。
那大腳婢女生性慓悍,略一怔神,又衝了上去,拳腳齊施,交替猛攻。
此人看去雖然粗壯,但拳腳的路數,卻是自成一格,變化詭奇,威猛中不失謹嚴。
韓士公萬沒料到,這粗裡粗氣的大腳婢女,竟然是這等扎手,不得不用出全力對付,兩人腳來秦往,片刻間已惡鬥了三十餘招,不禁心頭躁急起來,掌勢逐漸加重。
又鬥了十餘照面,那大腳婢女,似是自知難以勝人,高聲叫道:「大妹子,快上來,我已經不行了。」
後面那大腳婢女應了一聲,猛衝過來,橫裡一拳,側攻而至。
韓士公一招「手揮五絃」,封開拳勢,那當先出手的婢女,卻藉機返了下去,站在一邊喘氣。
這兩人穿著一般模樣,個子、身材,也是一般的高低,拳路竟也是走的一條路子,硬封硬打,威猛異常。
韓士公奮起全力,連環搶攻,修忽之間,連攻八拳,踢出十腳。
那大腳婢女果然招架不住,被逼的連連後退。
只聽那軟轎垂帝中,傳出來一個清脆冷漠的聲音,道:「住手。」
那大腳婢女應聲而退,一個倒躍,飛落到軟轎旁例。
韓士公停步不追,目光卻凝注在那軟轎垂簾上,暗中凝神戒備。
只聽那嬌脆冷漠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什麼人?」
韓士公道:「大丈夫行不更名,老夫韓士公。」
轎中人冷笑一聲,道:「咱們無怨無仇,你為何攔我去路?」
韓士公道:「老夫心中有一樁疑問,想一睹夫人勞容。」
轎中人冷然說道:「強詞奪理,攔路行劫,行徑何異盜匪,小心了。」
語聲甫落,厚厚的垂簾,無風自起,一道白光,疾射而出。
韓士公久經大敵,見多識廣,看那軟轎垂簾飄動,立時提起了雙掌護住了前胸。
白光疾射而來的同時,韓士公已雙掌齊齊推出。
他已從那兩個出手的大腳婢女武功中。料算出轎中人身手不凡,這推出的雙掌,用足了十成功力。
一陣排空的勁風,自雙掌隨然而出,猛向那疾飛而來的白光迎撞過去。
那白光吃韓士公掌力一擋,倏然停了下來,劍氣斂收,現出了一個身著交裝,面垂黑紗的窈窕女人。
韓士公雖然一掌擋住了來人的擊襲之勢,但甘苦自知,這一擋之勢,乃是他畢生的功力所聚,對方卻輕輕易易的化解開去,攻勢雖然受阻,人卻靜立不動,心頭怎不震駭,但他飽經江湖兇險,心驚卻不亂,不容那玄衣女子開口,立時搶先說道:「看你裝束,定然是玄衣龍女了。」
那玄農女子嬌軀微微一震,緩緩垂下了手中的長劍,道:「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