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道:「那天鶴上人,自己堅持要入毒宮,想來定然已成竹在胸。」
賈飛搖頭說道:「在下雖未到過毒宮,但卻聽我們老大談過那片地方,那是一片窮山惡水中的所在,不但不見一草一木,而且集滿各種毒物、蠍子、蜈蚣、毒蛇、巨蜂等,天下千百毒物,應有盡有,那座毒宮,就在千百奇物環繞之下,唉!別說那宮中的人物,單是那座毒宮,就足使人望而生畏。」
林寒青茫然說道:「天下當真會有這樣一塊地方麼?」
賈飛道:「千真萬確,我們那老大,曾經親目所見,決錯不了。」
韓士公接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地方倒是不能不信。」
林寒青雙目閃動,望了賈飛一眼,道:「天鶴上人自願隨人毒宮,其間必有原故,想來賈兄定然知道,可否告訴我等?」
鐵拳賈飛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在下倒是不太清楚……」
微微一頓,又道:「不過兄弟確知那天鶴上人身入毒宮之舉,並非為他個人的恩怨,實在為我天下武林同道的安危著想,像這等慈悲苦愛的精神,舉世間有得幾人?」
林寒青聽得一皺眉頭,道:「賈兄既然不解內情,何以知得天鶴上人此去毒宮,是為我天下武林同道的安危呢?」
這時,三隻山雞都已燒熟,一陣肉香,撲鼻沁心,韓士公挑出山雞,扒下包在外面的黃泥,雞身羽毛,隨著那扒下的黃泥脫落,陣陣肉香,更是強烈。
韓士公雙手各取一隻,分送給賈飛和林寒青,當先撕下一條雞腿,啃了一口,笑道:「好香的山雞,兩位有什麼話,先吃了再談不遲。」
鐵拳賈飛無詞以對,韓士公送過山雞,那無疑替他解了危難,當下撕了一條雞腿,大吃起來,一面對林寒青道:「老弟,我們吃了再談不遲。」
林寒青眼看兩人吃得津津有味,亦不禁動了食慾,隨著人吃起來。
三人一面撕著山雞食用,一面傳袋飲酒,寒山深夜,洋溢著一片歡愉之氣。
賈飛口中在吃,腦際之中卻沒有休息,一直忖思措詞,如何答覆林寒青詢問之言。
林寒青兩道目光一直盯在賈飛的臉上,看的賈飛十分不安,他本是帶著三分渾氣之人,心中一急,更是想不出該如何回答,一隻山雞吃完,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韓士公久走江湖,察顏觀色,已看出賈飛亦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當下說道:「賈兄可是奉令兄之命而來麼?」
這一句話,啟動了賈飛的靈智,接道:「不錯,在下正是奉大哥之命而來……」
他輕輕咳了一聲,舉起鹿皮袋子,飲了一大口酒,道:「在下奉命來此,檢視天鶴上人的行止,還得立刻回報大哥。」
林寒青道:「這麼說將起來,賈兄是當真不知內情了?」
鐵拳賈飛舉手搔著頭皮,說道:「箇中詳情,在下雖是不知,但天鶴上人此去毒宮代我武林同道受過,決然是不會有錯,林兄欲知內情,只有和在下同往一見我大哥了?」
林寒青道:「要到川中一行麼?」
賈飛道:「不用趕往川中了,兄弟東來之時,已和兩位義兄約好,在徐州聚英樓上全面。」
原來川中三義之中,老二、老三都是帶著三分渾氣,熱血衝動的性情中人,但老大卻是智計百出,精明幹練,料事如神的文武全才。
韓士公道:「不知貴兄弟約晤之期,還有幾日?」
賈飛想了一下,道:「不遠不遠,過了今夜,還有三日。」
韓士公道:「天鶴上人束手入毒宮一事,實有些出乎意料,這其間縱然沒有捨身相救天下武林同道的壯舉,亦必有著驚人的原因……」
他仰起臉望著天上明月,低沉的嘆息一聲,道:「那坐著軟榻而來的女人,雖然善用毒物,但憑天鶴上人的武功,和那位姓白的老人,是足以和百毒池子一戰,而且還掌握了大半的制勝之機。但他卻甘願束手就縛,隨人而去,這其間如非有難言之隱,定然是有著恩怨牽纏,才使得天鶴上人甘心就戰。」
林寒青欲言又止,仰望明月,長長吁了一口氣。
鐵拳賈飛望了林寒青一眼,說道:「林兄不用著急,咱們到徐州見得我那大哥之後,自然可瞭然箇中內情,不是兄弟誇口,普天之下,除了我那義兄之外,只怕再也無人能夠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賈兄為天鶴上人的身入毒宮,悲不自勝,舉措失常,想來他對你們川中三義,交誼不淺,賈兄縱不知他甘心入毒宮的隱情,但對天鶴上人生平的為人事蹟,當可知之甚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