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主人道:「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林寒青似是中了瘋魔,啪的一聲,投去手中短劍,雙目圓睜,走了上去,道:「我明白了……」
但見火花一閃而熄,大廳中恢復了黑暗。
原來火摺子經過這一陣點燒之後,已然燒完熄去。
林寒青迷亂的神志,突然一清,停下了腳步。
只聽梅花主人那甜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怎麼不過來了?」
她的聲音中,亦似是帶著動人心魄的磁性吸力,林寒青只覺心頭一震,幾乎又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
但他終於自制的停了下來。
沉默在黑暗中,延續了足足有一盞熱茶之久。
但聞梅花主人冷笑一聲,說道:「你不錯啊,居然能等完我一隻火摺子。」
她的聲音由充滿著甜柔的簡力中,又恢復了那一股清冷的味道。
其實林寒青的內心中正有著激烈波盪,有一股莫名的強烈衝動,想撲過去。
這是個難得的巧合,如若不是林寒奇想到了那矯弱不勝的白惜香,分去了他很多的心神,在那一隻火摺子燃燒的光亮裡,必將為那張絕世無倫的美麗面容所惑。
黑暗中又傳來那梅花主人清冷的聲音,道:「自我出道以來,你是唯一抗拒我一隻火折的人,你那過人的定力,雖使我十分佩服,但也使我生出了殺你的心。」
林寒青迷亂的神智,逐漸的恢復了清醒,緩緩說道:「在下亦相信你有殺我之能,但在下自幼習武,十數年寒暑未曾間斷,縱然是被人殺了,那也只怪我學藝不精,死而何憾,但那位白姑娘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算是一個從未習過武功的人,想殺她,亦非什麼難事。」
梅花主人道:「你要替他求情?」
林寒青道:「殺一個毫無抗拒之力的人,算不得什麼英雄人物。」
梅花主人道:「此刻,你們都還是我的貴賓,我就是要殺你們,也非其時……」
聲音微微一頓,又道:「帶那個姑娘,送他們立時離去。」
黑暗中只聽得一陣步展之聲,傳了下來,大廳中似是有很多人在走動。
林寒青只覺一陣香風,迎面撲了過來,耳際間響起一陣清脆的嬌笑,道:「敞主人破例優容,下令進兩位離開此地。」
林寒青聽那聲音十分認悉,忍不住說道:「你是小翠麼?」
那聲音應道:「林公子很好的記性。」
林寒青道:「在下生死還在其次,那位白姑娘……」
小翠道:「敞主人一諾千金,答應了送兩位離此,決然不會有錯,林相公請放心。」雙手舉起了一方黑帕,道:「在送兩位離開此地之時,必得掩起雙目,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寒青沉吟了一陣,道:「姑娘請動手吧!」
小翠掩上林寒青雙目,說道:「我送你離開這裡。」
林寒青忙介面道:「那位白姑娘?」
小翠噗的一笑,道:「難得這般多情郎,自己生死,毫不關心,卻一心念著玉人安危,白姑娘當真是好福氣!」
林寒青被她嘲笑了幾句,也懶的解釋,但也不好再問,任那小翠牽著行去。
只覺行速愈來愈快,野風撲面,似是已行入了荒涼的郊野之中。
大約有一頓飯功夫,小翠突然停了下來,道:「到了,你的寶劍,就放在旁邊,我要走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已遠在數丈之外。
林寒青拉下獲勝黑帕,眼前頓覺一亮。
抬頭看天色,星形隱現,東方天際間,已經升起一片絢爛的彩霞。
天色大亮了。
轉眼望去,只見一條隱現的黑影,一溜煙般消失在晨光裡。
那是一流身手的絕佳輕功,林寒青不由暗暗的讚道:「好快的身手,但她不過是梅花主人手下一個女婢,那冷酷、妖豔充滿著奇怪就力的女人,她憑蓄著一股不可思議的輕力,收羅了武林無數高人,作他爪牙……」
突然,聽到一陣幽幽的嘆息聲,傳了過來。
林寒青霍然驚覺,想到了白惜香。
轉臉看去,果然見到了一個黑絹包著眼睛的少女,坐在草地上,倚在一株大樹上。
林寒青急急的奔了過去,道:「白姑娘,你……」
這女子正是白惜香,只聽她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很好,快幫我解開臉上的黑絹。」
林寒青心中有些奇怪,暗道:「難道她連那蒙著眼睛的黑絹,也解不開麼?」心中雖然有些疑慮,但人卻依言解開那蒙面黑絹。
晨光中,只見她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眉目間透現出重重的睏倦之色。
她長長吁一口氣,搖頭說道:「好利害的女人!」
林寒青道:「你見過那梅花主人了?」
白惜香道:「見過了,可惜,那時我已體力不支,無法多知她的一些內情。」
林寒青道:「你很倦了,咱們還是先回那陣中去休息會兒,再談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