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聲音宏亮,一陣大喝,聲動全場,數百道目光,一齊望了過來。
那短鬚繞頰大漢,眼見全場中人,都瞧了過來,心中似是大為得意,哈哈一笑,伸手指著皇甫嵐,道:「小子!你聽到沒有,老子就是駕你!」
皇甫嵐怒火上衝,霍然站起,但立刻又坐了下來,別過頭去,裝作未聞。
原來皇甫嵐在霍然站起的一剎那間,腦際間靈光一閃,想到那梅花主人函邀天下英雄,大會於這等荒涼之地,又派出這位多身懷武功的美貌少女,招待天下英雄,用心恐就在挑起天下英雄的自相殘殺,他好袖手觀虎鬥,坐業漁人之利,眼看那樣多迎賓的青衣少女,一個個冷眼旁觀,愈覺著自己的判斷不錯,如若自己和那帶渾氣的大漢衝突起來,動手相博,豈不是正中那梅花主人的預謀。
念及此,硬把一腔怒火,忍下去。
那短鬚繞頰的大漢,眼看皇甫嵐站起來又坐了下去,突然縱聲大笑一陣,道:「怎麼坐下了?你小子沒有種是不是?哈哈!專以欺侮大姑娘和小娘們,算得什麼人物?」
皇甫嵐遙望著遠天處一片白雲,長長吁一口氣,那悶在胸中的怒火,都借這一口氣吐了出去。
卻不料那莽撞大漢得寸進尺,眼看皇甫嵐任他辱罵,充耳不聞,只道他怕定了自己,忽的伸手抓起一杯茶,一抖腕,向皇甫嵐投了過去。
皇甫嵐一提真氣,原坐姿勢不變,連人帶凳子一齊提起,橫裡移開三尺,一片水珠,直向迎面而立的玉燕飛去。
只聽玉燕嬌呼一聲,「啊喲!」嬌軀橫向一倒倒去,打了兩個踉蹌,避開那一片水珠,表面上卻嚇得站不穩腳步,幾乎摔倒在地上。
皇甫嵐看她身上滴水未濺,暗裡冷笑一聲,道:「好做作!果不出我所料。」
那短鬚繞頰大漢,雖然有點渾,但也是識貨,眼看皇甫嵐連人注椅子飛躍避開,已知對方身懷絕技,正待借階下臺,忽聽一人大聲罵道:「裕老子什麼東西,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不還口就算了,龜兒子發的什麼橫,裕老子有些看的不服氣了。」
此人一口四川土話,罵起人來,有板有眼,聽得四周群豪鬨堂大笑。
那短鬚繞頰大漢,生就火爆性格,這一來,那裡能掛得住,一拍桌子,喝道:「什麼人多管閒事,有種給我站出來!」
只聽一聲:「格老子怎麼樣?」一個身著藍色紡綢大褂,腰裡盤著軟鞭的矮胖中年,大步走了出來。
那滿須短頰大漢上下打量那人一眼,冷冷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川北四條鞭……」
那矮胖中年接道:「不錯啊!格老子正是趙四爺。」
那大漢臉色一變,道:「趙老四你連連出口傷人,可是活的不耐煩了?」
趙四哈哈一笑,道:「趙四爺看不慣你這種狂態,龜兒子有種你出來!」
那大漢眼春慧上難纏勁敵,有些色厲內在,但連吃趙四激罵,不禁激發兇性,大喝一聲,躍撲而上,迎面一拳搗了過去。
趙四身子一閃,避開一拳,右手斜裡揮出,一招「揮塵清談」,反拍前胸。
那大漢不迫性子暴急,武功也是純走的剛猛路子,眼看趙四一拳擊來,竟然硬打硬接的攻出一拳。
但聞砰的一聲,如擊敗革,兩人硬接了一招。
那短鬚大漢虎吼一聲,雙拳連環擊出,一連七八拳快攻,竟然把趙四迫的連向後退了四步。
皇甫嵐偷眼向玉燕瞧去,只見她妙目凝注著場中搏鬥之勢,滿臉不屑之色,生似場中的搏鬥,不值一顧。
就這一剎那間,場中的形勢已變,趙四已展開了反擊,掌指齊施,攻勢凌厲至極,那大漢發出的拳力,雖然仍帶著忽忽的風聲,但是局勢已為趙四控制,敗像已露,至多不過是多支撐一些時間。
這片荒涼的墓地上,聚集了大江南北的各路英豪,這些人的身份,更是複雜至極,但大都是雄居一方的霸主,有坐地分贓的綠林大盜,譽滿武林的俠義人物,有一派門戶掌門人,亦有獨來獨往的武林狂客,這些人性格不同,目視均高,此刻,天南地北的雲集一地,龍蛇雜處,虎豹同踞,本就是一個充滿著危險的局勢,如若起了爭執,很容易形成燎原之勢,造成全面的混亂。
但聞呼的一聲,兩人又硬打硬接的拚了一招,這一招趙四是倚勢而發,助長了不少的力道,那短鬚大漢接下一掌之後,人被震得退出了五六尺遠。
忽聽一聲冷哼,那大漢同桌的六個人,一齊站了起來,大有合力出手之勢。
但聞一個宏亮的聲音,罵道:「好啊,龜兒子們群戰了!」
皇甫嵐目光一轉,只見三個身著一色紡綢大褂的漢子,也同時站了起來。
這三人不但衣著一般,而且帶的兵刃也是一樣,每人腰外,盤著一條軟鞭。
那皇甫嵐雖然很少在江湖之上走動,但川北四條鞭的名氣甚大,聽起父親說過,那短鬚繞頰的大漢,同桌七人,雖不知是何來歷,但能與此會,想來不會無名之輩,這一番群戰,說不定將引起全域性混亂。
回目一瞥,只見玉燕臉上,泛現出一抹笑意,一付幸災樂禍的歡愉之情。
皇甫嵐來不及多作思慮,突然一長身,離坐而起,衝向場中惡鬥兩人,雙手齊出「橫斷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