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緩緩坐在一隻木椅上,等了足足有將近一頓飯的工夫之久,才見紅衣凶神大步走了出來。
在這段時光中,林寒青心底生出了各種揣想,眼看那紅衣凶神出得房來,問也沒有問他一聲,揚長而去,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忿怒,但又無法發作,望著紅衣凶神背影消失,呆呆出神。突覺一隻手伸了過來,搭在肩頭之上,耳際間同時響起了李中慧的笑聲,道:
「你在想什麼心事?」
林寒青只覺由心底生出了一種厭惡之感,伸手一撥,推開了李中慧道:「不用你管。」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你心中可是很討厭我?」
林寒青冷冷說道:「不錯!怎麼樣?」
李中慧突然晃燃火摺子,點起了房中的燭火,笑道:
「別忘了今夜咱們還得合作對付那西門玉霜。」
林寒青目光一轉,發覺了李中慧眼圈紅腫,似是剛剛哭過一場,胸中憋的怒火,再也無法發作,淡淡一笑,道:「李姑娘說的是。」
李中慧看他突然之間,嫉火全消,不禁一呆,黯然垂下頭去,說道:
「想那西門玉霜就要來了,咱們也該準備一下才是。」
林寒青緩緩站了起來,道:「在下聽候吩咐。」
李中慧緩緩轉過身去,直入臥室,片刻之後,高聲叫道:
「掛上室門,熄去燭火,進入臥室來吧!」
林寒青依言熄去燭火,掛上室門,緩走入內室。
只見李中慧身披薄紗,擁被而坐,伸出纖纖玉手,指指那榻邊木桌說道:
「此刻,我已經是病人了,你必得好好服侍我。」
林寒青道:「好吧!你現在要什麼?」
李中慧道:「先給我倒杯茶來。」
林寒青轉身取過茶杯,倒上香茗,轉臉看去,李中慧已仰臥下去,錦被覆體,只露出一個頭來,長髮散垂枕畔,眉目間似笑非笑,柔聲說道:「送過來。」
林寒青緩步行近榻前,放下茶杯,道:「西門玉霜還未到來,這般造作豈不是早了些麼?」
李中慧道:「到時候也許你作的不像,豈不要露出馬腳?」
林寒青送上香茗,坐在木椅上,一語不發。
那李中慧出身武林第一世家,人既美豔,才華又高,江湖之上,人人對他敬重,這幾日受盡了林寒青的奚落,愈想愈覺羞忿難耐,冷笑一聲,轉過身去。
林寒青似是自知言語神態間有些過分,轉目望去,李中慧已背轉去,心中想說幾句抱歉之言,又覺著羞於出口。
香閨錦帳,紅燭高燒,這該是多麼香豔的風光,但事實上,卻是一個尷尬異常的局面。
時光在沉默中悄然溜走,不知過去了多久。
暮地裡,傳入來一陣叩門之聲,驚醒了兩人,也打破了這冷漠的沉默。
李中意霍然轉過身來,臉上如罩著一層寒霜,冷冷說道:「開門去!」
這三個字說的冷冷冰冰,望也未望林寒青一眼。
林寒青低聲說道:「大概是西門玉霜來了,咱們應親……」他本想說親熱一些才對,但見李中慧那等冷冷冰霜的神色,竟是接不下去。
李中慧道:「我要你開門去,聽到沒有?」
林寒青呆了一呆,轉身而去。
開啟了兩扇木門,立時響起了西門玉霜的嬌笑,道:「勞駕了。」也不待林寒育相讓,身子一側,疾如飄風一般,由林寒青身側溜了過去,直衝臥室。
林寒青緊隨而入,見那西門玉霜已停身在木榻前面,心中暗暗吃驚道:好快速的身法。
李中慧面壁而臥,對西門玉霜的來到,渾似不覺。
西門玉霜冷冷一聲,道:「你裝的很像啊!」
林寒青道;「不要驚動她,什麼話和我談也是一樣。」
西門玉霜陡然轉過頭來,道:「你是她什麼人?」
林寒青只覺此言很難答覆,沉吟了良久,道:「朋友。」
西門玉霜冷然一笑,道:「你們為什麼不去赴約?」
林寒青道:「她病了,不能行動。」
西門玉霜道:「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病了,又不是紙紮的人,哼哼!騙得過別人,如何能騙得過我西門玉霜。」
林寒青道:「你有何見教,現在說也是一樣。」
西門玉霜陡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李中慧。
林寒青急聲喝道:「不要動她!」呼的劈出一掌。
西門玉霜頭也不回的微微一側,險險的避過一掌,冷冷說道:「你如再妄動一下,我就扭斷她的右臂!我雖然答應了那白惜香不殺人,但卻沒有答應她不傷人。」
林寒青果然不敢再行出手,疾退三尺,說道:
「傷害一個沒有抗拒之力的病人,豈是英雄行徑?」
西門玉霜道:「她好好的哪裡有病了?」
李中慧緩緩回過身,道:「我中了你的毒。」
西門玉霜柳眉一聳,突然放開李中慧的手臂,格格大笑道:「你很相信我的話麼?」
李中慧道:「以你梅花主人的身份,自是不會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