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你便看著辦吧,」乾隆揮揮手,「不用跟朕多說了。什麼味兒?」
「太醫院今兒來請脈,開的調理方子。」回話的是容嬤嬤,「奴婢去看看。」
「既這麼著,朕就不鬧你了,好生調養著罷。朕去養心殿。」
鍾茗鬆了一口氣,她算是怕了這個傢伙了。同時也覺得輕鬆了,起先是擔心見到「丈夫」,弄個恩怨情仇的可就麻煩了,真現在倒發現不過是多了個上級罷了,再難熬也不過如此了。倒是容嬤嬤頗有不忿,直唸叨著要鍾茗好好調養,再生個小阿哥之類的,聽得鍾茗太陽穴直抽抽。
初聞咆哮馬
鍾茗如今的生活規律得不得了,紫禁城的生活在時間上卡得很死,準點兒請安、準點兒吃飯,準點兒處理事務。第二天一早,鍾茗又端坐在坤寧宮裡接受宮妃、兒女的請安。接著是帶著一群人去慈寧宮請安。
行禮畢,略說了幾句衣服首飾的搭配之類,鍾茗就道:「晴格格回府有些日子了吧?」
「是呢,」老佛爺嘆了口氣,左手撫著四格格右手撫著蘭馨,「自家的孫女兒固是疼的,四格格和蘭兒都是好姑娘,只是晴兒是打小跟著我長大的,實是處得慣了,我呀離了她這些日子,我都心神不寧的。」
「既這麼著,便使人接回來吧,愉王福晉的生日不是已經過了麼?再者,皇上昨兒還說起要奉老佛爺去木蘭散心的,這樣的事兒,老佛爺身邊怎麼能少了晴兒呢?」
「要去木蘭?」老佛爺提起了興致,宮妃們也都豎起耳朵來聽著。
「正是,一會兒啊皇上來了,您親自問他不就知道了?」
眾人見老佛爺有興趣也都開始說起圍獵的事兒來了,便有忻嬪戴佳氏說起一段往事來了:「說到圍獵,倒是碩王家的禎貝勒的事兒最離奇,奴才那會兒還沒進宮,在外頭聽說他捉白狐放白狐的事兒呢。」
她一說,老佛爺倒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白狐三回首?皇上彷彿還賜了他把扇子的?」
鍾茗一聽,心裡樂了,敢情!老佛爺當這是山野聊齋了,盡記得白狐了。再看蘭馨,睜大了眼睛在聽,鍾茗不免擔心了。想了想便道:「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兒,皇上賞了扇子的人多的是了,我也記不大清楚了……」
「皇上駕到~」太監拖得長長的調子宣告了一屋子女人最關心的男人到了。
今天乾隆不太忙,早朝下得比較早,一幫子女人正在說話呢,他就進來了。「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這裡好熱鬧,說什麼呢?」
「正說白狐的事兒呢!」老佛爺笑道。
「白狐?」
得,又是一位忘了的,也是啊,清朝皇室最不缺的活動就是狩獵的,一次捉放白狐的狩獵能讓他們當祖宗似的記牢,那才是怪事兒呢。
「忻嬪,給皇上說說。」老佛爺點名了。
忻嬪忙把碩王府的禎貝勒十二歲捉白狐放白狐的事兒又說了一遍,乾隆這才想了起來:「原來是他,現今也是個大小夥子了吧?」
「是不是大小夥子宣來看看就知道了,橫豎是要到木蘭的。」鍾茗心說他當然是長大了,蘭馨都快嫁了,他能不大麼?
乾隆還沒說什麼,老佛爺先高興了:「彷彿是個端正的孩子吧?他倒是有善心,要不真叫木蘭?」
乾隆無可不可的:「也成啊。」
鍾茗心說,端正是端正,僅在他閉嘴的時候,反正我是滿腦子的咆哮馬版貝勒形象!只希望您二位見了他「真情表露」的時候別嚇要找薩滿法師來收驚才好。想了想,又笑道:「只是老佛爺和皇上可要先提點他一下兒,圍獵本就是八旗子弟要不忘尚武的,還有蒙古王爺要去,這位菩薩貝勒到時候可別把獵物都給再放了,兩手空空的回來才好。」
這話有點兒不中聽,慈寧宮的氛圍有點兒不那麼歡快了,乾隆卻沒有生氣。滿清皇帝最重視的,一是他的江山社稷傳承,二,就是他的八旗子弟爭氣保持戰鬥力了。要不,也不會有這不厭其煩的圍獵活動了,一個有善心的貝勒固然能得到宮裡老太太的喜歡,在一個希望手下子弟勇武果敢的皇帝看來,還真是個不中用的。這個皇后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討巧話,只是這說的不太中聽的話還是在譜的。
鍾茗這麼一說,老佛爺也是一頓:「這倒是了,有善心也得看場合。」寡婦疼兒子,老佛爺絕不想自己兒子在蒙古王爺面前折了臉面。老佛爺一向對那拉皇后印象不壞,孝賢皇后崩逝之後,那拉皇后便是這宮裡最得老佛爺心的人,此時見鍾茗為乾隆的面子著想,倒沒去計較她破壞氛圍了。
「放了白狐不好麼?」蘭馨一看妃子們不敢說話,四格格還小,忙打圓場,「女兒倒覺得這個人有些慈悲胸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