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騎著馬走過來,笑吟吟的看著那隻白狐。
「嗯,不錯!不錯!這樣一身白毛的狐狸並不多見,」王爺眯著頭說:「這身皮毛,用來做衣裳做帽子,一定出色極了!」「哥哥!」皓祥跟在後面直嚷嚷:「我要一頂帽子!給我給我,我來做頂白毛帽子!」
「這是哥的獵物,」王爺對皓祥說:「預備怎麼辦,全由他做主!」皓禎心頭一動,再定睛去看那白狐。奇怪,這隻狐狸似乎頗通人性,已經瞭解自己的命運,是在皓禎手中,它一對晶晶亮亮的眼睛,就是瞅著皓禎,轉也不轉。那眼裡,似乎盛載著千言萬語:幾百種祈憐,幾百種哀懇。皓禎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胸口熱熱的,脹脹的。那柔軟的感覺。裹住了他的心。「阿瑪!」他回頭問父親:「真的全由我做主?」
「當然!」
「那麼……」皓禎肯定的說:「我要放了它!」
「放了它?」王爺大惑不解:「這是你的獵獲物呀,怎麼要放了它呢?」「這是一隻母狐,孤單單的,獵去沒什麼大用。阿瑪以前教訓過:‘留母增繁,保護獸源’,說是祖先留下來的規矩!所以,孩子兒不敢亂了規矩,決定放它迴歸山林!」
「說完了?這你就當他是好人了?」鍾茗看著蘭馨。
蘭馨點頭。
「傻孩子,看來我還真不能放心讓你就這麼嫁了出去。我且問你,若真有善心,怎會去射獵?」
「那是咱們老祖宗的遺風!又是他阿瑪帶著去的,父命怎可違?」
「既是老祖宗的遺風,為什麼又不遵守規矩或逮或殺的,反倒放了呢?」
「那是,瞧著白狐可憐,動了善念。」同情弱小,是小姑娘最喜歡的。
「真以為他是好人啊,我的傻孩子!」鍾茗拿帕子捂著嘴直笑,「若是動了善念,一開頭就不該去抓!還要捉活的?!憐它就讓它自去了罷,非得讓它受一番束縛之苦,刀劍恐嚇之怖,提心吊膽的,抓了回來再給自己留個好名聲才放走。這個禎貝勒小小年紀,心思深得能把人給活活淹死!三回首呢,可見這狐狸也是傻的!」
「就比方說,一個惡霸喜歡上了個姑娘,怎麼讓姑娘喜歡他呢?給姑娘家使絆子,或使人誣告了,或如何了,總之讓姑娘陷入了困境,這時再裝成英雄,必是成的。」
蘭馨捂住了嘴,不敢相信。
「再比如壓低了聲音,知道唐太宗麼?那是個明主罷?」
蘭馨連連點頭。
「臨死前他貶了李績,為的就是讓他兒子高宗李治繼位的時候再給李績官做,這樣就收攏了個大將為自己兒子往死裡賣命!高麗不就是李績給他們家打下來的麼?那時李績都快八十了,還掙著老命去廝殺!」
「這禎貝勒當時不過十二歲,哪想得了這麼多?」蘭馨喃喃地道。
鍾茗就是瞧這個咆哮教主不順眼,聽到這個名字就嫌煩。即使不確定現在《梅花烙》到底開始了沒有[奇`書`網],皓禎也沒機會給半馨小鞋穿,鍾茗還是不喜歡他!管他的!寧錯殺不錯放!現在跟蘭馨比較親,她要讓蘭馨沒有半點遺憾地不嫁給皓禎,況且,自己說的,也不完全是抹黑那個傢伙吧?就憑他日後的表現,可見是個不靠譜的偽君子!總不成他是真被狐狸精迷了心竅,大好青年一失足成千古恨,突然nc到為個歌女不要爹孃的吧?
「十二歲?王府的十二歲,可不是你和永琪在我翅子底下的十二歲!十二歲你皇阿瑪就代先帝爺祭聖祖爺,開始學著辦差了,十二歲,聖祖爺就開始籌謀著除了鰲拜了,你不會以為聖祖爺十四歲親政是前一天沒有徵兆準備,過完了生日就突然開了竅兒了吧?」
「學著點兒吧,這些手段,以後管家的時候,你用得著。皇額娘能到今天,固然是有老佛爺、皇帝的抬舉,若我真是個傻子,早在這宮裡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木蘭之圍,每年都有,加上他們自己家的、旁人家邀的,到如今,他經過的圍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你可曾聽說過碩王府真出了個自十二歲後便不再殺生射獵的菩薩轉世貝勒爺?」
「沒有吧?這麼些年,這些圍獵,他都幹了什麼了?射殺過的東西能少麼?真要是認真做個菩薩,他阿瑪第一個便要不喜他了!偏他瞧著白狐好看又可憐就給放了,照這麼說,那他手底下射殺的鹿啊羊啊的,就該了死了?可見是個慣會看人下菜碟兒的,但凡長得好又楚楚可憐的,他必是要憐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