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氣個半死!「這是哪裡來的野貓,嚎得如此難聽?!我的兒子,堂堂碩王嫡子,沒個賣唱丫頭就活不下去了?!掌嘴!」
白吟霜連忙護住香綺,頰上淚痕未乾楚楚可憐地質問:「福晉,皓禎是那麼的美好,他說您是那麼的高貴仁慈,您怎麼能那麼殘忍地懲罰香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呢?」
雪如渾身發抖:「我殘忍?!你還有臉說我殘忍?!不對!你個賣唱丫頭居然敢這麼說我?!給我掌嘴!」
侍衛正要上前,突然聽得一聲怒吼:「誰敢動她!」
來人正是皓禎!
話說,這小寇子被拷問完了(期間沒少挨板子,雪如心情不好,聞說皓禎的外室住在小寇子親戚家,早認定是這狗奴才帶帶了兒子,手下自不容情),又覺得對不起他的貝勒爺,好在雪如問完話便去想法處置白吟霜了,把他往柴房一扔,府裡各處亂糟糟的,他趁亂又去給他的貝勒爺通風報信去了。
皓禎趕到的時候正是雪如發威的時候,他怎能看著他的梅花仙子受委屈?那可是個比父母都重要的存在啊!
「額娘!你要如何對她?你不知道她已經孤身一人只有我一個了麼?她還帶著孝,你就這樣逼她,何其殘忍?」
雪如噎得說不出話來,狠狠嚥了口唾沫,鼻翼忽扇忽扇的,胸口一起一伏,顯是氣極,捏著帕子的手直攥得指節發白,半晌才吼道:「你也知道她戴著孝!哪有好人家的女兒熱孝時跟男人鬼混的!」
皓禎激動欲狂:「我們是真心相愛,真心相愛下的情不自禁,發自內心,那麼美好的事情為什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會說得如此不堪?!該懺悔的是世人那顆骯髒的心!」
雪如再也繃不住,暈倒了……
帽兒衚衕真是熱鬧得像提前開了廟會,豈有旁人不知之理?何況此地被樂克點名之後,正是重點監查的物件。巡城御史〔2〕早與底下的人通了氣兒,暗暗地把這裡盯住,一有動靜就出動,得了信兒今天早朝報上來,數數日子,不多不少,正是三天。
乾隆已經氣到麻木了!他容易麼?!好不容易處罰完了,只要碩王家老實待著,頂多以後不再用他們也就是了,好不容易給皇后、十二阿哥、兩個公主賞了一堆的東西,好不容易老天開眼讓皇后和氣了,好不容易計劃好了讓皇后跟傅恆把一點小芥蒂給抹平了,皓禎又鬧騰上了!
鍾茗聽得很和樂,真不錯,難為巡城御史了,居然能把細節也查得很詳細!嘖嘖,投井啊?一路狂奔穿牆過院兒的,這死法兒可真壯烈!難怪這碩王府要敗了,一堆的人連個弱女子都拉不住,非得到她不跑了、停下來爬高兒的時候才能抓得到她。
乾隆讓御史把奏章留下,然後宣佈散朝。鍾茗聽得乾隆那「都跪安吧,傅恆留下。」的話都是帶著飄音的。
〔1〕旗人犯罪由步軍統領衙門處理,碩王府雖是王府,不姓愛新覺羅,沒資格讓宗人府管。
〔2〕巡城御史,巡查京師。
乾隆一是氣的,實在想不到世上居然有如此逆子!二也是心裡發虛,不知道經過今天這一鬧,皇后還會不會依然想同傅恆和解。他對皇后的脾氣還算了解,她顯是恨極了皓禎了,能不遷怒富察家,已是很好的結果了,現在這一弄,萬一鬧大了連累了蘭馨或者晴兒的名聲,皇后氣昏了頭想偏了給傅恆個沒臉,那可怎麼辦?
進了東暖閣,乾隆先聲奪人,罵起了碩王府:「一窩子的混帳行子!平白牽連人!」
傅恆也跪下請罪。
「可有出了五服的親戚管得著別人家的逆子的?又或者,大清朝的一等公管得著親王、郡王的家事?!」鍾茗說得極爽脆,「這很與大學士不相干!我竟不知,大學士要為個逆子向我認的什麼不是!」復轉臉對乾隆道,「只是這般逆子,實是聞所未聞,皇上,還是再勞累一下兒,把事情按下去吧,讓他們再弄下去,朝廷的臉面就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