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茗點點頭,餘下的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去慈寧宮罷!」
老佛爺見了鍾茗,先問永琪情形如何,雖是聽了太醫院的回稟並坤寧宮的回話,老佛爺到底還是要聽鍾茗說一句才放心。
「謝老佛爺惦記了,永琪昨兒已退了燒,還進了碗粥,只是病去如抽絲,總不見得一日便能恢復如舊,可也沒有大礙了。媳婦覺著人參雖好,卻是大補之物,太熱,讓他們且先別用。」
老佛爺道:「這倒是了,可永琪畢竟體弱,不補不行,光靠著食補得補到什麼時候兒?取進貢的西洋參給十二阿哥!我這兒盡有呢。」
桂嬤嬤應了,知道老佛爺疼孫子,也不吩咐小宮女,竟親自去取了老佛爺的私房。一時拿來給老佛爺過了目,交給容嬤嬤收著。鍾茗替永琪謝過恩,又對老佛爺說:「忻嬪的日子快近了,依媳婦看,這幾日的請安且免了,老佛爺說呢?」
老佛爺看看忻嬪的肚子,又想想日子:「可不是,再不到一個月就是了,正是該小心的時候。」
忻嬪連連推辭,老佛爺道:「這也是為了孩子!你且靜養,孩子生下來再到我這裡伺候也是使得的!你有心就好。」
忻嬪這才謝過了恩。
老佛爺又道:「皇后,這幾日多虧了晴兒、蘭兒幫襯著我辦宮務,我看她們處事很妥帖。快過年了,事兒多,也讓她們跟著你多看看,跑跑腿也是好的,一會兒讓她們跟你回事兒,你再指點一下兒。」
鍾茗笑著應了:「正是這樣。」
過年這檔子事兒,頭緒繁多,要顧及的面也廣。好在乾清宮大宴這樣的事情不用後宮來管,自有乾隆指派了宗室之人操辦。鍾茗要做的,就是管一下後宮的過年事宜。說是管,不過是吩咐下去,自有內務府並宮裡各處執行,不過,這「管」的學問仍然很大。
掃塵之類的人手佈置、各處慶典用的東西、發賞、處理各種關係,都是要仔細的。好在如今宮裡的妃嬪不少,各有居住,她們的住所只要按份發下過年的用度,她們自會費盡心思地收拾好。鍾茗要特別注意的,不過是坤寧宮、慈寧宮並養心殿、重華殿、阿哥所與御花園等幾處。
慈寧宮交給晴兒自是妥帖的,晴兒本就於細務上想得周到,她又是知道老佛爺喜歡好的,又有體面不會有不長眼的給她出難題。蘭馨的進步也挺大,鍾茗聽著她吩咐下去某幾人做某事、過年用度的發放各有記錄,大是欣慰。
三大節裡,過年最是隆重,入宮請安的人也多。到了十二月,鍾茗雖不用自己拎著掃帚掃地、跑到門口迎賓,便是吩咐人做事、裝著笑臉兒接見請安的人,也累得一塌糊塗。還要抽出空來關心永琪的身體,永琪的精神還好,身體也恢復了,只是對於不許他再四處運動覺得有些掃興。
十二月十七,忻嬪產下一女,老佛爺有些失望,永琪卻很高興:「皇額娘,我要去看小妹妹!」
鍾茗黑線了,你是想出去玩兒了吧?「不許吹風,讓嬤嬤跟著!」
「庶!」答得又脆又響。
入宮請安的人,自是要給皇后送禮的,此外諸阿哥、公主也要進年禮。清人重如意,鍾茗的庫房裡便又多了一堆的各式各樣質地不一的如意,又有孝敬來的各種玩器、珠寶、字畫、古董、特產一類。鍾茗也要賞下年禮,卻不是每家都有,也不是每家賞得貴重了。鍾茗還要給老佛爺進年禮,以貴重如意打頭,底下一串是些喻意福壽安康的東西,賞給阿哥、公主們的東西里也有如意,還有自己孃家的、富察家的、親近宗室的賞賜裡也要有如意。
鍾茗第一次過年味如此足的大年,還是很歡樂的!發紅包、受朝賀、看煙火……乾隆給的私房錢居然還餘了一半兒,尚有底下人孝敬的各式年禮,把鍾茗的庫房都堆滿了。稟過老佛爺,給坤寧宮、慈寧宮、養心殿當差的人加了一月的月錢,也沒花鐘茗多少錢。陪老佛爺打牌,輸掉金瓜子一百二十六枚,轉臉又在陪自己打牌的人的身上折了回來。
再四確定永琪已經恢復正常了之後,鍾茗的心思又轉到蘭馨的婚事上來了。要不是有了皓禎這一檔子事兒,現在都該順手給蘭馨辦嫁妝了!又因著年節前後,各家勳貴入宮請安的多,能見到的人也多,鍾茗很想趁著這個時候多相看幾個人。
鍾茗左看右看,不由感嘆,無怪乎乾隆會偏愛富察一家了,這一家子的人也爭氣啊!長一輩的傅恆自不必說,小一輩兒的,哪怕是因為家族的名頭容易出名,也是自己跑前線、辦差使掙扎著出來的。加上孝賢皇后一支的風評還是很好的,鍾茗就想在李榮保的孫子裡給蘭馨找個額駙。沒辦法,其他的人家,她不熟啊!都進宮多少年了?年輕一輩知道的實在太少,自己孃家裡也沒合適的,只能這麼選了。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皓禎的事兒,鍾茗也還覺得這皓禎是個好人選呢。這年月,婚姻還真是個運氣的事兒,既不能人肉搜尋也沒法兒自由戀愛。鍾茗打發人去仔細跟蹤了明瑞好一陣子,沒發現有什麼不良舉動後,這才慎重地詢問一下蘭馨的意見。
蘭馨聽到富察家,本能地一皺眉。鍾茗嘆道:「也不是非他家不可,只是咱們居於深宮,又上哪去找可意的人呢?我很不欲你遠嫁蒙古,這你是知道的,或者,你有什麼想法兒,直接跟我說。這事兒有多重要,想你已是明白了。」
蘭馨沒有立時回答,過了數日方有些眉目了。
正月十九,容嬤嬤神神秘秘地道:「皇后娘娘,和寧公主這幾日,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