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燕子,乾隆覺得新鮮,由著她天真爛漫,要是餘下的女兒都變成那個樣子……傳說中的花果山,就是翌日的紫禁城了,乾隆想想就覺得發毛。
「學!一定要學!可是朕也答應她了,不要求得太嚴格,朕與她約定了,只要她能把在老佛爺跟前的禮數學全了,其餘的就隨她去。」
鍾茗想了想,才開口道:「純貴妃病著,又有和嘉要下嫁,交給她怕也顧不上,令妃那裡已是這個效果,不如,交給舒妃?也好給她個事情做。」
乾隆心裡一盤算,葉赫那拉氏也是滿洲大姓,舒妃的規矩自是不錯的,她自夭折了個阿哥之後,想必也是苦悶,正好,一失其母一失其子,能投了緣那是最好,當下便同意了。
「額娘,用藥了。」
「唔,」純貴妃就著女兒的手一口一口地吞著苦汁,喝完藥,漱過口,「成大姑娘啦,要下嫁了,高興麼?」
「額娘~」
「好啦,跟親額娘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額娘這麼說,真讓人寒心,額娘病著,女兒哪有心情想自己的事兒?」
「那你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嘻嘻,額娘知道麼?那個還珠格格被皇阿瑪開導了二十板子……」高興地把當日的情形複述了一遍,那一天,額娘可是被氣得不輕。
純貴妃面無表情:「這就能讓你高興成這樣?我就是閉眼走了,也不放心!」
和嘉有些著慌:「額娘!女兒不過在額娘這裡說說罷了,出了這個宮門兒,女兒還要打發人去看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呢!」
純貴妃這才放鬆著躺下,一手仍拉著女兒的手:「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讓別人看出你的心思。哪怕是嫁到外頭去了,也不能喜怒外露。」
「女兒謹遵額娘教誨。」
「十格格快週歲了,你多去坤寧宮走走罷,那個才是正經妹妹呢。」
「額娘~」腦袋伏在母親的胸口,「女兒只知道您是親額娘。」
「她是你嫡母,」純貴妃輕聲道,「年輕的時候,跟她很較過一回勁,上了年紀,反倒覺得她好相處些。我走後,你只管跟著她,準沒錯兒。」
「額娘,別說不吉利的話。」
輕撫著女兒的頭髮:「這宮裡的情形,我得跟你說清楚了,聽我說!」嚴肅的語氣,讓和嘉不再說話,「令妃這是跟皇后卯上了,也不想想,她好容易有個阿哥還夭折了,拿什麼跟皇后鬥〔1〕?皇后有嫡子、有祖宗家法撐著呢!巴著五阿哥?哼!當年大貝勒代善的太子位,是怎麼丟的?阿巴亥大妃,不過是送了一碗熊掌!」皇后惦記著太子之位,路人皆知。令妃巴結著五阿哥,又何嘗不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皇后有兒子,她惦記太子的位置,那是天經地義,宗法立嫡,誰又能說個不字?令妃的舉動,卻讓人不屑了。
和嘉身子一震:「額娘只管好好養好身子,女兒下嫁,還要給您磕頭呢!您說的,女兒都記下了。」
「還有那個還珠格格,你也不用跟她慪氣,她還能在這宮裡張狂多久呢?品級必定不如你,嫁得不如你風光,見了你還要行禮,想想將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額娘當時也生氣,令妃還在給她打圓場,這些日子來多方迴護,她是做給皇上看,可我們也不是瞎子!可想想以後啊,我這心裡又舒坦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
「你三哥對大位已沒有威脅了,」純貴妃的聲音低了下去,在女兒耳邊輕聲道,「皇后娘娘自是容得他,若是十二阿哥登位,他是嫡子,哪個兄弟都沒他名正言順,永璋自然無恙。若是旁人,永璋是皇上這些兒子裡最年長的,我又是這個位份,死後能得個皇貴妃的品級也是正常,底下的阿哥,誰能越得過永璋的資格?到時候他就危險了……這話,我已對他說過了,現在再告訴你一聲兒,你也有個數……」
「額娘……」
「額娘累了,要眯一會兒,你去看看十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