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茗眯起了眼:「你有一回明明白白地說,你是信差,紫薇是格格了麼?為什麼說闖禍的時候說不當格格了,偏偏皇上寬恕之後,你這格格當得也是如魚得水!倒像是小女孩鬧脾氣,你讓人怎麼相信你!你倒怪了別人了!一句話而已,有什麼好糊塗的?爹也是亂認的?!你親爹不要了麼?!」老子怨念你很久了!不是因為你不懂規矩,而是因為你的無恥!
「我沒有親爹!」小燕子就逮著這一句了,「我生來就不記得親爹的樣子了,好想有個爹,皇阿瑪那麼慈祥,對我那麼好,我好想要個這樣的爹……」又胡亂擺手,「我知道錯的,我也想把爹還給紫薇……」
這回摔茶碗的是鍾茗:「這個爹是皇上!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把我丈夫、我兒女的阿瑪當物件兒來回讓的?!就是平常人家,有這麼對待父親的麼?!」
令妃便小心地說道:「皇后娘娘息怒!小燕子的話,也是發自肺腑。實在是皇上太過美好,是那麼的慈祥寬和,才讓小燕子情不自禁。天子為天下人父母,小燕子這樣,正是證明皇上的美好啊!」
「照你這麼說,她還有功了?!當初是誰對皇上說,她眼睛眉毛都像皇上?是誰力保她是龍種?誰又說不獨十格格像皇上的?今天,闖下這種大禍!小燕子是死罪,這造謠生事,矇騙皇上的人,比欺君大罪,更加可惡!現在你還要迷惑皇上嗎?」
令妃一驚,聽皇后說得頭頭是道,害怕,低頭不語。鍾茗見她這樣,也就不再說話了。鍾茗要說的都說了,便作氣急狀,容嬤嬤配合地給她揉胸口。
福倫之妻也極有口才,硬生生把事實掰成了「愛君」,福爾康也說他們家沒有為了掩蓋事實而殺了紫薇或者逼其遠走(原著可百-度)。
鍾茗算了開了眼界了,什麼是顛倒黑白啊?這就是啊!涼涼地道:「除了算計皇上的感情,還算計過格格的生死麼?」又對乾隆道:「那個是真格格麼?」見乾隆點頭了,「讓孩子坐吧,可憐見的,可受苦了。」說完看了一下紫薇,又狠瞪了小燕子一眼。
紫薇身體一顫,乾隆瞥見了,輕聲道:「你就是紫薇?雨荷的女兒?朕與雨荷的女兒?」
紫薇抬起頭,淚盈於睫:「皇上,我娘跟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能見著我爹,要我問一句:你還記得大明湖邊的夏雨荷嗎?還有一句小燕子不知道的話:‘蒲草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
鍾茗黑線了,磐石安安穩穩地在紫禁城的龍椅上呆了幾十年可真是無轉移啊!乾隆卻是被震住了。
鍾茗一面黑線一面柔聲道:「你受苦了,經過一番苦難,現在好了,見到親阿瑪了,可是苦盡甘來了。」
乾隆這才咳嗽一聲:「是啊,皇后說的是,」不好意思再看紫薇,對鍾茗道,「這回再不會錯的!交給你了。」
板正了臉,對著底下一干人等冷哼:「你們好大的膽子!」便要宣判,紫薇一驚,滑到地上跪著為眾人求情。
鍾茗忽地起身:「皇上,此事還要從長計議。」一面猛使眼色,急得上前拉著乾隆往養心殿東暖閣裡走去,乾隆心下奇怪,倒也接受了。
「你這是要做什麼?」乾隆奇道。
「皇上這是要宣判了?」鍾茗問道,「大約是要重懲小燕子了?恐怕還有福家?」
乾隆點頭:「那個小燕子著實可惡,居然迷惑了永琪!福家,弄個假格格迷惑皇子,又弄了兒子迷惑格格!西藏公主看上了又以如何?朕便悔言一次!」
「皇上!重罰不得!」鍾茗連忙打斷了乾隆,換上懇切的語氣,「看永琪那個樣子,怕是動了真心了!您對他寄予厚望,萬不可因此生隙!這種事情,越是攔,就越會讓他擰性子!倒不如暫時允了,徐徐圖之。」
「朕看中的孩子,不會糊塗的!」
「我怎麼跟你說不明白!他現在已經入迷了,如果能點醒,剛才他就該醒了!只有如了他的願,慢慢地讓他自己發現小燕子的不好,自己疏遠了,也就撂開了。」
「你既要保她,為什麼剛才還要訓斥她?既要留下她了,好人做到底不好麼?何必與她多費口舌?!」
「我那是氣的!她的所為,能不讓人生氣麼?再者,既要打算留著放到永琪身邊一陣子,就不能讓她太張狂了,以為自己全是對的!教壞了永琪就不好了。其實,來養心殿前,景陽宮報,說是永琪媳婦,去了……這個時候,有個大大咧咧的小燕子陪著,也能解他一時苦悶。」
聽到索綽羅氏死訊,乾隆皺了一下眉:「也罷。」
「況且,留著她,逗你樂一樂也是好的,之前不是也說她是開心果麼?雖然做事毛手毛腳,畢竟還有此一用,忍了吧!還有紫薇丫頭,看著對福爾康似是有意,我真怕她像她生母的性情!福家能翻出什麼浪來呢?且放著吧!正好拿來應付了巴勒奔!」先折了福家,令妃再無宮外勢力。至於令妃本人,鍾茗剛才在外面說的一段話也就夠了,就不相信乾隆一點兒也沒聽進去!五阿哥為了小燕子不管不顧,在乾隆那裡的分數無形中已經減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