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鎖一驚,猛地點了好幾下頭,正在說「知道了」的時候,小凌子已經走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許是隻有一眨眼,又或者是很長的時間,才聽到:「傳金鎖。」
金鎖才在另一個小太監的帶領下進殿,一面走,一面小聲問:「這位公公,我家小姐在裡面麼?」
沒聽到回話就到了門口,再一聲:「金鎖帶到。」金鎖被輕推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小步走了進去,看到一個穿明黃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一個穿玉色旗袍的中年女子,她家小姐穿著早上出門的衣服坐在他們身邊!金鎖一直緊吊著的心這才放回原處,幾乎就要奔過去帶著哭腔叫一聲:「小姐」了。
她家小姐對她說:「金鎖,快給皇阿瑪、皇額娘磕頭。」
金鎖連忙斂神,往他們那裡走去,也不知道要離多遠,總覺得不能靠得太近了,那樣會顯得冒犯。估摸著著差不多了,怯生生地站住,在紫薇鼓勵的目光下紮下身子:「金鎖給皇上、皇后娘娘磕頭了。」
然後就聽到一把挺和善的女人聲音說道:「紫薇,這就是金鎖了?過來讓我瞧瞧,哪裡找的這樣好丫頭!模樣好不好的我不管,最難得是對你這片真心!快起來罷。」帶著點兒笑音。
聽到這樣的表揚,金鎖心裡也舒坦了起來,抬起頭去看皇后,白晰的皮膚,端正的五官,保養得很好,比爾康少爺的孃親那樣的官太太更有氣質,唔,怪不得人家是皇后呢。這個皇后,不像小燕子說的那麼兇啊!再看皇后身邊,「一定在」的容嬤嬤,只是個嚴肅的老婦人罷了。這老太太嘴角有豎紋,顯得有點兒兇,可是眼神並不刺眼,還好。
又大著膽子看著旁邊的皇帝,真的很有氣勢啊!現在皇帝和皇后都在看金鎖,倒讓金鎖又緊張了一下。
皇后笑道:「紫薇你讓她別害怕,素芯,給金鎖設個座。」
紫薇替金鎖謝了座,金鎖連忙跟著謝座,這才坐下了。
接下來皇帝皇后問了金鎖的年紀、什麼時候跟著小姐的、什麼時候上京、路上又發生了什麼事,金鎖一一回答。皇后這才笑道對皇帝道:「是個好丫頭,可以留在宮裡。」
皇帝也點頭:「可以。」
「可紫薇身邊不能只有這一個人伺候,明日我就給她再添幾個伺候的人。素芯,賞她,」看著素芯捧著小首飾匣子遞向金鎖,淡道,「拿去玩罷。你家格格的東西都帶來了麼?紫薇,你便與金鎖去你的新屋子裡歸置一下,看有什麼缺的一會兒跟我說,金鎖,幫著你家格格些兒。對了,以後在宮裡,要改口叫格格了!」
轉回
直到主僕二人離了正殿,小凌子才插上一句:「皇后娘娘,有件事兒」
「怎麼?」
「奴才方才去接金鎖姑娘的時候,在福倫府上遇到了五阿哥和還珠格格。」
「哼!」乾隆從鼻子裡噴出了一聲。
鍾茗看向小凌子:「得了,你去看看晚膳弄得怎麼樣了。」
「庶。」
「您這是又怎麼了?」鍾茗承認自己是明知故問。
「沒事!」乾隆方才與紫薇談了挺長時間,不著痕跡地套出了小燕子在大雜院住了許久,從未與達官貴人有交往,又知道紫薇遇到福家也是偶然。對福家的疑心去了不少,但是心裡仍存了點疙瘩突發事件最能考驗人,福家沒有在第一時間上報,顯是有私心的,永琪也一樣,他們護著誰?永琪許是被小燕子迷了心,倒也罷了,哪個男人都有年輕糊塗的時候。福家麼……是為了護著令妃罷!又想起了令妃打順風旗坐實了小燕子的身份、養心殿上那個「沒有殺了她也沒有把她送得遠遠的」的論調,心裡不舒服了。總算你們還知道畏懼沒有對紫薇下毒手!可仍然心地不純!
這麼想著,乾隆卻沒有跟鍾茗說,不管怎麼樣,皇帝還是要有點深度的。
「是個好孩子,雖然規矩上頭不太夠格兒,可是卻知道要心存敬畏,」鍾茗便岔開了話題說金鎖,「紫薇丫頭也是,雖然不大標準,許是宮外不知道宮內規矩的緣故,可心裡畢竟是想守規矩的,這份心意就難得。」
乾隆緩過臉色:「紫薇與金鎖,倒是值得管教的。」
「說到規矩,我想不如讓永琪親自教小燕子規矩!」對上乾隆的目光,笑了,「你想啊,令妃教了小半個月她還能拉著奴才趴在地上賭錢、唐嬤嬤教了大半天她能讓唐嬤嬤養三個月的傷、舒妃捱了三天就在這兒,」指指地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永琪教,會是個什麼光景兒?我就不信永琪能製得了她!」到最後都沒製得住啊!
「皇上再想,不知道她是冒名頂替的時候,你對她多麼寬容,她都能逼得你動板子,永琪畢竟年輕,不如你的氣度。總有被氣著的時候,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自然就疏遠了她!開春就是乾隆二十五年了,二十六年又是一輪秀女大挑……」
「大妙!」乾隆撫掌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