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色道:「皇上,既然是自家人,我便有話要問紫薇」,看著乾隆點頭了,「紫薇不須避諱,金鎖陪著你格格那麼多年,也一起聽罷,」盯著紫薇,「給了你一天的時間,想來你也該想明白了,為什麼塞婭來找你,說是福爾康想見你?」
乾隆也想起來了,小燕子彷彿喊過「爾康喜歡的人是紫薇」?再看紫薇的樣子,像是也喜歡上了福爾康?
鍾茗有些發怒了:「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敢肖想格格!還有你,不會是對他也有意吧?」這絕對是明知故問。
紫薇站不住了,跪在地上,眼淚就出來了:「皇阿瑪、皇額娘,實在是在那種情況下,紫薇身邊除了金鎖,只有一個爾康可以依靠了!他為了我,不惜反抗他的父母,把我留下,我這才能有機會見到皇阿瑪和皇額娘啊!」
乾隆默然,又記起來某段「原可以殺了紫薇,保持這個永久的秘密,但是沒有做」的自述來。
鍾茗道:「是福倫夫婦要送走或殺了你,但是福爾康保下了你,是麼?這麼看來,他對你倒是有幾分真心了。」
紫薇伏在地上:「求皇阿瑪、皇額娘不要怪罪爾康,一切都是因為我們的情不自禁,我愛他、他也愛我……」金鎖對福爾康心有不滿,但是回想起當時福家夫婦對紫薇的那些話,句句提到紫薇與福爾康沒有未來,暗示著不可能明媒正娶,兩人不可以認真,還說著「不忍心委曲」紫薇的話,卻分明表示不接受紫薇。最後主僕二人不得不離開福家,現在想來,深宅大院的福家,怎麼能讓格格從從容容地留書出走還不驚動人的?又覺得福爾康在那樣艱難的時候還能不離不棄,倒也算是格格良配了。但是有福大人夫婦那樣的公婆,實在讓人討厭!
鍾茗聽到情不自禁就嘴抽抽,心說丫「情」不自禁,行為總還是可控的吧?!「你還帶著孝!」鍾茗一拍桌子,「孝期豈可議婚?」頓了一頓,柔聲道,「他要是真為你好,便向宮裡透個話,有這樣的功勞,我們又能怎麼樣?何苦‘官鹽當成私鹽賣了’,倒弄得名不正言不順了,他的腦子是怎麼想的!」
以紫薇的私生女身份,下嫁一等勳貴之家,那是不要想了,皇帝私生女也是私生女。也就福家這樣的人家還能湊合著了,鍾茗如是想,至少福爾康寧願毀容也不另娶緬甸公主的。
乾隆心說,就憑他?勉強算他一功了,不殺他就算朕寬大了,還要把女兒嫁給他?妄想!「紫薇起來!好好學規矩!不要胡思亂想,你皇額娘說的對,你還在孝期裡,談婚論嫁的對你名聲不好。總要出了孝,正了名,再說其他。」
皇后真是能幹,紫薇母喪正是個好藉口,朕也不用做惡人硬拆了紫薇和福爾康。一道宮牆隔兩年,兩年的時間夠讓紫薇長長見識了,兩年一過,以宮裡格格的眼界,自然看不上福爾康,也夠讓周圍的人忘了小燕子的那一嗓子「爾康喜歡的人是紫薇」是他喜歡朕的格格,又不是朕的格格喜歡他,不過大家能忘掉還是最好。再不濟,滅了福爾康,總不會有人費力去記個不怎麼樣的死人吧?
紫薇一顫:「是。」慢慢地扶著金鎖站了起來。
次日,福倫之妻果然遞牌子請見。到坤寧宮的時候,紫薇仍舊在練習走路。福倫之妻先是給鍾茗行了禮,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給紫薇見禮。紫薇習慣性地想回禮,被一旁嬤嬤拉住。
福倫之妻行完禮,送了賀禮,還一個勁的請罪:「原是奴才家裡粗心,備的衣裳竟然不妥,真是該死。」
紫薇連忙讓金鎖扶起福倫之妻:「您說的哪裡話?要不是您收留,我現在還不知道流落何方了。」心裡卻很複雜,因為她是福爾康的母親,紫薇不能說她什麼,但是那樣計較過自己身份的人,雖然是慈母心腸,到底是傷過自己的心。想著以前寄人籬下,生怕跪在面前的這個人不高興,看著她如今拜倒在地,紫薇心裡感慨萬千。
金鎖就單純得多了,這是個逼走過她家格格的人。又為紫薇發愁了,這樣勢利的婆家,格格又是個軟性子,如何才好?
福倫之妻從坤寧宮告退,原想見一個令妃,延禧宮裡的人說令妃去欽安殿跪經了,福倫之妻只得怏怏回府。
令妃聽到晉位的訊息,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冬雪、臘梅,收拾一下,咱們去欽安殿。」
「娘娘,您這兩天淨往欽安殿跑了,現在這樣了,還去?」冬雪跟令妃時日不短,也有一點插話的資格,「不想法子見一見皇上麼?這可是關係到您的前程。」
令妃淡笑:「去!」
冬雪、臘梅對望一眼,乖乖打點令妃所需物品,跟著去了欽安殿。到了欽安殿,令妃照舊是跪經。冬雪、臘梅心裡發急,皇上好幾天沒翻延禧宮的牌子了,娘娘居然還不動如山,讓人好不擔心。
到了聽到晉封訊息的第二天,欽安殿裡,冬雪、臘梅算是服了令妃了,乾隆居然到了欽安殿,還到了令妃這兩天一直跪經的後殿!
欽安殿內供奉玄天上帝,按制,凡遇朔望、萬壽聖節、元旦及國家大慶等,大祭於前殿;遇列聖列後聖誕、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歲除等日,於後殿上香行禮;凡上徽號、冊立、冊封、御經筵、耕耤、謁陵、巡狩、迴鑾及諸慶典,均祗告於後殿。老佛爺的聖壽,快到了,乾隆作為孝子,光在聖壽當日帶著大隊人馬露一下臉是不夠,總要在這之前自己來上炷香才更顯得母子情重。
後來,據欽安殿的太監道士說,令妃見了乾隆先請罪,只顧順著皇上的話往下說自己不動腦子啊、做事不仔細居然沒注意到還珠格格應該著素服啊……一句不辯解,只管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