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正摸不著頭腦,永瑢他是知道的,什麼是「要走了」?他不做阿哥了麼?還是「走」了?小燕子的一連串問題問出口,永琪只剩無奈的份兒了。又不能放任小燕子什麼「不做阿哥」、「走了」的到處說。雖然永瑢是要出繼了,已經不是皇子阿哥了,可這話卻是不能亂說的。至於「走了」,這個隱諱的「死掉」的忌語,就更不能在宮裡說了,說自己還行,說別人,那是會被人怨恨的。永琪慶幸了一下,小燕子終於知道這個走和死在某些時候是同意詞了。
頂著暈乎乎的腦袋,永琪用最簡捷的方式向小燕子解釋了一下永瑢的歸屬問題,並且特意叮囑,不要走出漱芳齋,一定要等他回來。永瑢並不在小燕子的思考名單之內,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要和永瑢出去玩麼?帶上我吧!我只是出去看一看……」
永琪臉頰抽搐地道:「是在阿哥所永瑢的住處,不是出宮,」想了想,「年前太忙,如果你要出宮的話,過了年,我想辦法帶你出去逛廟會吧。」
小燕子不情願地答應了,自從她被打了板子之後,乾隆在不知道她是冒充的情況下曾經允許過她出宮。然而自從她的身份被道破,永琪又承認對她有意之後,被帝后二人定計把她捆在永琪身邊,以便讓永琪看煩了她自動放手。理由也簡單,未嫁媳婦,哪有四處亂跑的?就是嫁了的,也不能到處跑,何況永琪還肩負著把她打造成合格的皇室媳婦的重任?幾乎沒把小燕子給憋瘋了。為了這個已經跟永琪鬧過好幾場,永琪雖然事後會先道歉,主動鬆口帶她出去玩的時間卻少,今天聽永琪主動開口要帶她出去玩,小燕子勉強同意了:「你不能像上次那樣說話不算數!」
只要小燕子答應不惹事,永琪是什麼都能答應的:「好好好,我去去就回。」
一耽誤還是去得晚了,三阿哥永璋、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琪,乾隆活著的兒子裡,除了辦差在外的四阿哥永□,就剩永琪一個沒到了。年長一點的三個阿哥心裡明白,永琪一準又是被還珠格格給拖住了。永瑢面上笑著,一面命拿些果子給永瑆、永琪先墊肚子,一面心下冒火。就是一直裝死、現在也是病病歪歪的三阿哥永璋,眼中也是難得地漏出了不滿,純貴妃一系對小燕子,絕對沒有好感。
兩個年紀大些的阿哥打量了一下坐次他們家兄弟之間,極少有這樣的單獨的聚會,往日都是大宴小宴,像這樣的兄弟之間的送別宴,實在是少,這麼清清靜靜的一看,不少問題就看出來了不用兩個巴掌就能數得完的人頭,刨去一個要出繼的永瑢,一個被厭棄了的永璋,正好一個巴掌,所有的阿哥就全了。
皇阿瑪過了年就五十了,以後再添血脈的可能性是越來越低的,繼任之君就在這些人裡。四阿哥雖也成年,可不得皇阿瑪喜歡,一個永琪一個永琪,是最有希望的,現在永琪看著得勢,可永琪,他是嫡子!原本皇后與皇帝的關係越來越僵硬,而永琪有皇帝青眼、有自己努力、後宮還有個寵妃為內援,誰都知道永琪的希望最大。然則這兩年,皇后越來越有風範,又有個非常得寵的十格格,永琪也慢慢入了皇阿瑪的心,上月晉封令妃落選,五阿哥的伴讀一家因為行為不-檢被樂克彈劾,現在還沒恢復元氣。想到這裡,不禁把目光放到永琪身上了。
等待的時間原本是最難熬的,但是因為心裡有了要想的事兒,過得也快,永璋、永瑢心裡突然敞亮了。永琪,從他迷上那個還珠格格開始,這大位就離他越來越遠了,除非他能及時醒悟,現在看來,親兄弟過繼前最後一次小聚都能為了她耽誤了,回魂的可能性不大了。他真以為這大位非他莫屬的麼?真不怕皇阿瑪知道了生氣麼?他就真的這麼有把握?這個時候,要再跟他黏-黏-乎乎的,太不明智,一樣敬而遠之吧。反正咱們已經從渾水裡上岸了,只要老老實實過日子就成了,既礙不著誰,何苦捲進去給別人當炮灰?
永璇今年十四,已算得上是大人了,尤其是母親去世得早,兄弟三人雖在自己家中卻頗有些寄人籬下的味道。親哥哥永□有些木訥,弟弟又小,心裡琢磨的事情自然會多些,於宮裡事務極是上心,年紀關係,他想的沒有永璋、永瑢多,也覺得這個五哥太不像個皇子。再看看永琪,心裡一團亂麻,理不分明。嘆了一口氣,還是等四哥回來了,跟四哥商議一下吧,四哥雖然木了點,到底是分府建牙的大人了。
五臺山上,四阿哥已經打定主意了,經過這幾天的事,四阿哥心裡把五阿哥罵了個狗血淋頭!為了個死丫頭,連親妹妹都不顧了!還害得老佛爺擔心,還要害我頂缸苦勸、找明瑞和晴兒拿主意!你個混帳東西!心裡罵了一通,又想到他在皇阿瑪心中的份量,心裡一突。祖宗家法,子以母貴、母以子貴,永琪登基還好說,名正言順的,自不會找他們的麻煩,可這永琪,生母位份不如自己,偏偏自己的排行比他還靠前。又不是永璋那樣被斥奪了資格的,留下來優容一下還有顯示新帝寬厚的gong效。自己活脫脫就是塊墊腳石,恨不得一腳踹開的那種!因為永琪一向表現良好,除了遠著永琪,對兄弟都很好,品行也不差,永□並不很擔心。現在看來,已經是鬼迷了心竅初現昏庸之質,誰知道他要是上位了,會把大家怎麼樣?紂王做了副牙箸,就有明眼人開始大哭!
正各有思量的時候,永琪急匆匆地到了,一面進來一面道歉:「對不住我來遲了。」
永瑢是主人,有什麼不滿也只能放在心裡,臉上還要笑著,起身相迎:「五哥可來了,就等您開席了,往後再要這麼相聚怕是不容易了。」
永琪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掩飾地咳嗽了一聲:「有點兒事兒,耽誤了。」
永璋心說,什麼事兒比永瑢出繼還重要?皇阿瑪宣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