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輕聲問道:「你從小在老佛爺身邊,老佛爺的喜好都知道的是嗎?聽皇額娘說,老佛爺吃的藥、喝的茶、穿的衣服這些你都記在心裡,有時候夜裡還要給老佛爺守一下夜,是嗎?」
晴兒道:「那是因為我跟在老佛爺身邊的時間長啊,所以都知道的,這些,老佛爺身邊的人都知道的。」
紫薇連連搖頭:「不是的,你聽我說,開始聽到你那麼受歡迎,我不是不羨慕、不嫉妒的,可是,聽了皇額孃的解釋,我才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把我用來休息、用來彈琴唱歌的時間用在伺候老佛爺身上,老佛爺才會更喜歡你的。我太小心眼兒了,我要向你道歉。」
「其實,我父母早逝,老佛爺把我養在身邊,像親祖母一樣,我心裡把她當親祖母一樣孝敬,有了心,用了心,可能會比別人更仔細一點吧。後來,皇額娘也對我不錯,給了我公主的名份,」晴兒幽幽地嘆道,「將心比心吧,你也不差啊,皇額娘對你多好啊!一直寫信要我在老佛爺跟前替你辯解的。」
「皇額娘對我的好,我當然記在心裡,」紫薇像是放下了心事,「我只是跟你道歉來的,不說出來,我憋在心裡難過,可是說了出來,看到你這樣大度,我又不好意思了。」
晴兒拉著紫薇的手:「咱們還是去看看真正不好意思的人吧!」這說的就是要大婚的和嘉了。道不道歉、嫉不嫉妒的,晴兒真沒怎麼放在心上,晴兒有老佛爺疼愛,身份上又極正當,實在不用煩惱,又何必不大度呢?
和嘉見晴兒與紫薇一起起來,便知老佛爺這算是不排斥紫薇了。正要說話,又有小太監來通傳,已出嫁的幾個公主來看和嘉。三人一起迎出門去,和敬打頭,領著蘭馨進來了,和婉病中,託和敬與蘭馨兩個帶了賀禮來。
進了屋裡,先敘位次,和敬坐了上首,和嘉在右手相陪,蘭馨在左手坐下,晴兒就坐在蘭馨下面。紫薇不知道坐在哪裡好,晴兒捏一下她的手心,對著和嘉的下手呶了下嘴。紫薇定定神,走過去坐了。
和敬認得紫薇,紫薇也認得和敬,前些日子坤寧宮家宴,兩人都是在的只是先前並未交談過。和敬對紫薇的印象不是很好,單憑私生女這一條,就夠人鄙視一下了,只是打個招呼就不再交談。和敬只管問和嘉準備得如何了,又打趣著對蘭馨道:「你們倆快成妯娌了!」兩個人的額駙是堂兄弟,這句話說得倒也不算錯。
和嘉不依,跑過去與和敬扭了起來,和敬笑道:「罷罷罷,取笑不得了!」
笑了一會兒,才重新坐好說話。紫薇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多餘的人,看著別人姐妹有說有笑,自己是個看客一般。晴兒先發現了,對和敬道:「大姐姐別再打趣四妹妹了,當心新娘子害羞,不肯上轎,到時候,舅舅家該找大姐姐要人了。等到四妹妹大婚了,到了宮外頭,你們有多少時間不能走動?快來看看新妹妹吧。」
和敬這才仔細打量一下紫薇,見她怯怯的,長相卻著實不壞,又不妖媚,透著舒婉。緩了臉色道:「在宮裡可還住得慣?」
紫薇起身回答:「回大姐姐,皇額娘很照顧我,再沒有不好的地方。」
蘭馨拈了顆梅子放到嘴裡,笑眯眯地道:「就是,皇額娘宮裡住著是最舒服的了。」
和敬哭笑不得地看著蘭馨:「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憨吃憨頑的!」
晴兒道:「我怎麼聽說蘭姐姐持家也是一把好手的,只怕是真人不露相。」
和嘉緩了過來,也湊上前:「我倒是聽說,是姐夫疼蘭姐姐,萬事放手。」
和敬嚴肅地道:「你別隻顧著笑,我和蘭兒來,你道是單給你送禮的麼?」當下又說起‘管家經’來。和嘉見和敬嚴肅了,也認真地聽,晴兒也暗暗記下和敬說話的要點。蘭馨出嫁的日子短,經驗不如和敬多,也是吸取經驗為主,偶爾插一兩句,或是發問或是補充或是與和敬討論。
紫薇在一邊聽得呆了,從來不知道,原來皇家公主也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的,即使出嫁了,還有這麼多的家務要管。請安、送禮、交際、與額駙的父母親族相處樣樣不能少,雖然和敬說下嫁之後比在宮裡的規矩還要多些,可在紫薇看來宮裡的這些規矩已經夠多的了,皇額娘教她的那些看來繁瑣的東西只是最基本的,公主們私下還有一些小竅門兒更是要多花心思的。做格格,完全不是小燕子那種只管讓別人寵著的做法的。自己這兩個月來學的東西還是少了,看來還要更加用心才行。
說了一個多時辰,和敬才停了下來:「都記住了麼?你這是要嫁入我舅舅家,那裡我知道的多一點,不免都告訴你,以後也好相處。」和嘉誠懇道謝。
和敬往下一看,對著晴兒嘆道:「也不知是什麼樣的人家有福氣能得我們晴兒下嫁。」公主們轉而說起額駙家族之類的事情,品評一下什麼樣的人家合適晴兒。晴兒羞得滿臉通紅,直說和敬欺負人。
紫薇有些坐不住了,原來,選額駙也有這麼多的講究!要有世勳的才行,要在旗的才行,其餘還有種種限制。每段姻緣背後又有怎樣的背景,各代表什麼樣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