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璋昏沉沉抬起頭,鍾茗大吃一驚:「永琪說了我還不信,你居然哀毀致此麼?!」永璋年紀已長,對於皇帝的後宮當然要避嫌,鍾茗並不能常見他,聽永琪說永璋傷心之後,她是有心理準備來的,仍然不免被永璋的樣子給嚇了一跳,真真是‘哀毀’了啊!
鍾茗原打算看一下永璋的氣色然後再勸兩句的,現在直接拎起永璋的領子,一拎之下才覺驚心,永璋好歹是個大男人,鍾茗居然能把他拎了個半起。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鍾茗火了,「你就這麼不待見你額娘給你的身子麼?!在她的靈前這麼糟-蹋她的骨血?」
永璋頭昏眼花,吶吶不成言。永瑢過繼出去了,不便多言,和嘉是女孩兒,忙為永璋分辯:「皇額娘,三哥是傷心額娘離世……」本來覺得皇后母子是有心人,現在又有點矛盾,一是希望有人能勸勸永璋,再來又對鍾茗的語氣有一點點的不滿。
鍾茗對和嘉道:「你也由著他這樣麼?他身子弱,這大家都知道的!這麼下去怎麼成?!」看著永璋,「我知道你傷心,但是,你也要明白,你額娘最看重的是什麼!是你們!她既把你們託給了我,我就不能袖手旁觀!好了,都起來罷!」
眾人坐定,鍾茗才緩聲道:「我長這麼大,只經過先帝殯天一回,你們覺得,那個時候皇上不難過麼?可是他挺過來了,因為他知道什麼樣的他才是先帝想看到的他,不是哀哀哭泣,而是振作奮發。我也是做人額孃的,我想我知道你們額孃的想法,即使我死了,也想自己的孩子過得好。」這倒是實話,說得眾人無語,唯永琪拽緊了鍾茗的袖子一臉緊張。
鍾茗撫上永琪的背,感到永琪的小脊樑在掌下放鬆了,才道:「沒有不讓你們傷心,永璋,聖賢書你讀得比我多,總該知道什麼是‘哀毀過禮’與‘過猶不及’,你還年輕,好好過日子,才是你額娘願意看到的。」
和嘉與永瑢面色和緩,永璋只是點頭並不說話,鍾茗覺得他還是心結難解,也難怪了,被乾隆恐嚇過的人,心理陰影挺重的,看來病根還是在乾隆那裡。鍾茗嘆了口氣:「和嘉看著你哥哥,讓他按頓吃飯、按點兒睡覺!」我還得找乾隆去!
和嘉答應了:「皇額娘放心,女兒會照顧三哥的。」可一看永璋依舊沒精神的樣子,心裡嘆氣了,看向鍾茗的眼神里就帶了點乞求。鍾茗點點頭。
帶著永琪出了靈堂,鍾茗就召來太醫,細細問了永璋最近平安脈的情況,形勢竟是很不好。太醫吞吞吐吐,鍾茗看得心煩,直接喝問:「給我個實話,再藏著掖著,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只與你算賬!」
太醫這才說了實情永璋衰弱已極,好生養著,或者能延數歲之命,再折騰下去,怕活不過今年了。說完,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鍾茗命太醫攜了脈方跟在鳳輦後面,一路帶到了養心殿。
無標題之章
養心殿裡,乾隆此時正閒,純皇貴妃薨了,他也不大好在此時猛翻牌子,連去逗香妃的次數都減少了。聽到小太監通報說皇后來了,乾隆有點兒詫異,養心殿這塊地方,哪怕是太后都不能經常出入的,皇后來這是有大事發生?
太醫在殿外候著,鍾茗先進去見乾隆。
「你這是有事兒?」也只有這個猜測了。
鍾茗左右看了一下:「都退下吧,我跟皇上說說話。」
有點兒越權了,乾隆略一想:「都下去!」凝神看向鍾茗。
鍾茗上前幾步,靠在乾隆耳邊,小聲道:「永琪回來跟我說,永璋的情形不太對勁兒,我剛才去看過了,人都瘦脫了相了,召來太醫」搖搖頭,「太醫就在殿外。」
乾隆到底不笨:「什麼事要驚動太醫?他親生額娘去了,他當然要哀傷,你把話說清楚。」還要把周圍的人都遣走,顯是有隱情。
鍾茗低下頭:「皇上把太醫召進來一問,就什麼都知道了。」
太醫進來的時候,有點兒發抖,再怎麼樣三阿哥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自己將要說的話,幾與報喪等同,真怕皇上一氣之下把自己怎麼怎麼了。跪在地上,用一堆的術語解釋了永璋現在的身體狀況,乾隆淡淡的聲音裡透著寒意:「你再說一遍。」
太醫情急之下雙手舉過頭頂,捧著脈案,意思也明白,您自己看吧。乾隆啪地一聲捏起脈案,匆匆翻了幾頁,紙張翻得嘩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