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發誓不再來往的麼?」用的當然是漢語。
乾隆不笑了,冷眼看著圖爾都的表演。福爾康猶自不知死活:「皇上,請您成全一對有情人吧……」呯,侍衛不像他那麼沒眼色,直接拿刀柄撞上他的臉,打掉兩顆門牙,噴出一口鮮血,再用刀鞘一砍後腦,暈了,老實了。
含香含淚對乾隆道:「皇帝,你是個仁慈的人,我幾乎要為你感動了……」
乾隆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聲音也很平穩,卻聽得人心裡發冷:「這是哪裡來的女人?居然知道朕是皇帝,真有眼力勁兒!」
圖爾都恨不得從來沒有這個堂妹,遇到這種情形,不用夫家動手,孃家人就應該把人處決了的,然後向親家賠禮道歉的。可惜是在皇帝面前,沒他處決的份兒,只能聽著含香繼續感動,只能聽著乾隆說‘不認識’含香。乾隆面上平靜,心裡已是驚濤駭浪了。當著圖爾都的面,他還真不能秘密處決了含香,除非他能把圖爾都及其隨從一塊兒滅了。和卓氏是向著清軍的,乾隆封含香為妃,當然是因為喜歡她,也是為了要賞其家族功勳。阿里袞正在回疆收拾復叛餘孽,這個時候,不能不籠絡著和卓氏。
「押下去,分開關著!」
侍衛心裡的波瀾不比乾隆的小,見識到宮妃私奔,往後還有命在麼?誰都不敢想!恐懼與恨意俱長,含香不能動,蒙丹和福爾康遭了不少黑手。
眾人退下後,圖爾都撲通一聲跪在乾隆跟前表白,他還不能直說從此不認這個堂妹了,那是推卸責任。耳聽得乾隆道:「你這個妹妹,真是有趣兒,死活不肯換下回人衣服的!」圖爾都一堂堂男子漢,騎得了馬,殺得了人,戰場上拼來的功績讓乾隆心甘情願封了個臺吉,生理心理都很頑強,此時卻虛弱得想要昏倒。
乾隆繼續自言自語:「這是你妹妹以前住的地方,她去了,你留在這裡好好悼念她一回,也是全了兄妹之情!別見著長得略有幾分像的,就當成你妹妹了。」
圖爾都癱在地上不敢出聲。
乾隆走到大門口,才吩咐道:「從現在開始,西內許進不許出!侍衛輪值不許回家!」這麼多侍衛在場,都是八旗勳貴子弟,滅口幾乎是不可能的。乾隆需要暫時封鎖訊息,然後仔細想個對策。最後,向最愛他的母親負荊請罪。
香妃出逃事情,由於圖爾都反應快,侍衛出動及時,並沒有傳得沸沸揚揚。但是仍有幾個知情者,第一個是簫劍,一開城門就跑了。柳家兄妹見些情形,惴惴不安,如果成功了,永琪等要善後不來還有情可原,小燕子不可能不回來,而且簫劍也沒道理會跑,幾乎就要一起逃了。掙扎許久,還是不放心不下大雜院裡的老老小小,決定有事自己扛了,那些老人,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老的,其中一些是在兄妹兩個幼年的時候收留照顧他們的,他們不能自己逃了。
另一個是額色尹,侄子沒回來,他就知道問題大條了。
還有一個是永琪,計劃裡他要在次日一早接應小燕子,他帶著小桂子、小順子兩個心腹太監從神武門出去到西內門外等人,打算西內一亂,小燕子一出來就與小桂子他們混在一起,讓人找不出來。到了門口,才發現西內一片寂靜,侍衛滿臉嚴肅,看誰都像賊。永琪心裡一抖,按耐住了又等了一陣,西華門裡,乾隆的車駕出來了。永琪大驚,自己跑回會賓樓打聽訊息,讓小桂子去福家找福爾康。會賓樓仍舊歇業,柳青依然臥床,誰都沒回來!小桂子回來說,福爾康沒回家!在福家周圍彷彿看到了眼熟的人,依稀是宮中侍衛模樣。永琪雙腿一軟,渾渾噩噩地回到景陽宮,對胡氏等人的請安視若不見,清點了一下自己打包過的東西,派人給令妃送信,讓她想想辦法吧。福爾康也進去了,令妃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有她出面,多一助力,甭管多不待見她利用小燕子,這個時候保了小燕子的命要緊。
令妃聽了訊息,幾乎要昏死過去!她這回是真的不知道福爾康有這樣的計劃,還被乾隆給逮個正著。在自己復起有望、得育皇子的時候,出了這麼一件事情,令妃愁得幾乎發瘋!她要是皇后,不用說別的,光用福爾康就能把自己給咬死!香妃得寵啊!令妃不忿啊!十五阿哥滿月皇上都沒留宿啊!
愁了一陣兒,令妃定了定神,這也是個機會,十一、十二阿哥連日遭到皇上訓斥。要是五阿哥再……這就是十五阿哥的機會了。問題是乾隆沒有絲毫聲張的跡象,令妃不能說自己已經知道了,更不能借此生事。
聲張不聲張的,不用令妃操心,永琪已經幫她做了。今日早朝格外簡短,八月裡無甚大事,乾隆也沒心情處理什麼政務。他昨天一夜沒睡,還是決定向老佛爺請罪,然後請教一下後宮裡如何處置香妃。
下了朝,打好腹稿,還沒起駕,額色尹遞牌子請見,一直跪在外頭。乾隆此時不欲聲張,只能召了他進來,沒等乾隆問話,額色尹先請罪了。前情後事,統統招了,當然,錯誤都是蒙丹的,含香都老老實實地進宮了,現在出事兒,一定是蒙丹挑唆的。如果含香有錯,和卓氏家族不會護短,回人是非常講道理、非常懂規矩的!額色尹發誓,之所以圖爾都都這麼及時地出現,都是因為他們叔侄早有防範,和卓氏家族對皇帝的忠心日月可鑑。
正在坦白間,永琪沒頭沒腦地闖了進來:「皇阿瑪,請你饒了小燕子吧,有什麼火請衝兒子發!有什麼罪,都算在兒子名下吧!小燕子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被含香和蒙丹的愛情感動了,她根本沒有能力策劃這樣的逃跑,事情是大家一起做下的,也有兒子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