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問鍾茗:「傅恆的閨女,今年多大了?」
鍾茗正要回答,外面響起了腳步聲,聽起來很匆忙。
「老佛爺、皇后娘娘,十二阿哥悄悄溜出行營,目下正在四處找尋!」小凌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個不留神,還在地毯上絆了一跤。
這下連信都沒心情看了,婆媳二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什麼?!」
永琪這回隨駕,行獵時的收穫依舊豐富,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以前那樣興奮了。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可以成為天底下最大的英雄,初次上場就滿載而歸,真以為自己是巴圖魯了。等慢慢弄清楚這是作秀之後,永琪對於跟隨大部隊行圍,就失了興致。為了哄父母、祖母高興,公開場合他還是老老實實「陪大家玩」。一瞅準了空子,自己偷偷地跑去試試身手去了。
永琪是被兆惠提溜著「請」回來的,小臉上髒兮兮的,手裡還抓著一隻被羽箭貫穿的灰兔子,兔子的血一部分在毛皮上凝固成小塊兒、一部分猶自黏答答的隔一會兒滴幾滴。永琪一臉的興奮,直到被滿頭大汗的兆惠送到御前,這才為時已晚地想起要檢討一下。
母親和祖母好打發,看到他沒事兒,就先軟和了。他再討好地道:「就是想憑自己的本事弄點東西孝敬老佛爺和皇額孃的麼……」這一關馬馬虎虎也就能應付過去了。但乾隆這一關就不好過了,乾隆心裡其實挺得意,這兒子有膽識,計劃得也周密:永琪身邊的奴才先被永琪用各種理由支使走了有去準備次日要穿的衣服的、要去廚房吩咐永琪指定的選單的、有去看看十格格在玩什麼的,爾後永琪悄悄溜到馬廄,出行在外不比宮裡,行動要方便一些,木蘭行圍,十二阿哥少年心性弓箭不離手也不是什麼新聞,讓他順利找到了馬,一翻身,溜了。最後,在回去覆命的奴才發現人不見、飛奔上報的這一點時間裡居然小有收穫,乾隆認為這個兒子很有前途。
但也嚇個半死,幸虧發現得早,乾隆再以兒子為榮,也不大相信永琪現在的年紀萬一遇到野獸能毫髮無傷地逃脫。乾隆壓下心裡的得意,先把臉一板,開始訓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居然以身涉險!」越說越後怕,「就是不遇上狼、熊,碰上雄鹿驚了馬,你就危險了!」
老佛爺樂於寵溺縱容嫡孫,鍾茗則覺得永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活潑時候,不能抹殺了他的天性,被他一說,老佛爺和鍾茗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永琪遭遇了三重奏的圍攻,撇撇嘴:「聖祖爺還親征葛爾丹的,圈養的是豬,放養的才是鷹……」
梆!腦袋上捱了一下,一抬頭,乾隆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永琪礙於兆惠在場,不好意思伸手摩腦袋,嘟嘟嘴老實了。
兆惠背上又出了一層細汗:「皇上,奴才再去巡一回營地,讓下面的人加緊防衛。」
「去吧!」隨著乾隆一句話,兆惠嗖地消失不見了,小凌子大為歎服,這才是將軍呢,幹啥都快。
乾隆斜眼看了一回永琪,伸手替他揉了揉被敲出的鼓包:「男兒當橫行,可也得先注意自身的安危才行!白龍魚服,最是危險的。」
「兒子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樣的真本事,」沒了外人,永琪說話也坦誠了,他年紀本不大,城府還沒深到一定程度,這回露了底兒,「行圍都是別人趕好了鹿讓我射的,皇阿瑪,兒子試過了,憑自己的本事,追丟了一頭鹿,被瞞了……」
乾隆有些尷尬,老佛爺笑道:「兔子比鹿個頭兒小多了,也靈活,不比鹿好獵呢!再說了,能讓別人幫你趕鹿,那就是本事!」
乾隆也道:「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祖宗遺風不可忘,可也不要把自己降成莽夫一類。」
永琪點著頭「唔唔」了兩聲,眼睛亮了一點兒。
「好了,為了你溜出去,大夥兒擔心了一下午,你這兔子啊,就給大家夥兒加菜了罷!」鍾茗戳戳永琪半光的腦門兒,「小凌子,野兔拿下去,吩咐他們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