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把手上的事兒做完了再說。」
次日,那拉太太就遞了牌子,把在外頭打聽到的訊息一一奉上,因有兩個做御前侍衛的孫子,連五阿哥府上的事情也通過看守的侍衛打聽到了不少。
皇后不急,急的就是五阿哥和五福晉了。五阿哥急的是經書獻上去之後就沒有了下文,五福晉更添了另一段愁。依著永琪的意思,既然是誠心悔過,但是自己又不能隨便出府,乾脆上一道請罪的摺子用心懺悔,以示自己改過自新之意,無論乾隆原諒不原諒,永琪的心裡都能好過一些。摺子永琪在寫經之前就起草寫好,又恭恭敬敬地用小楷用心謄抄了一遍,預備著放到壽禮裡一塊兒送往承德,這樣才顯得真誠。
五阿哥不能出府,五福晉還是有一定自由的畢竟沒有明旨圈禁,只是令永琪閉門讀書。壽禮都是五福晉親自打點的,永琪在書房寫經,烏雅氏的重心倒有一半在這壽禮上。又檢查了一回物品有無損壞,烏雅氏到書房來看永琪的進度,永琪刺血寫經,烏雅氏又恨又憐,每日里張羅著各種補品給永琪吃喝。端著一盅參湯進了書房,永琪正在伏案疾書,烏雅氏不忍打擾一旦分了神寫錯了字,這一張紙就要重來,那這一頁紙的血就白流了。
烏雅氏悄悄地把手裡的托盤放到一邊,就看到了永琪的請罪摺子,摺子是永琪珍而重之地放到一邊的,烏雅氏看了封皮就輕輕拿起來小心地翻看。不等看完,臉都青了。她這才知道永琪被軟禁的真相!先前問董氏等的時候,她們只是知道令妃與永琪共處一室的時候被乾隆撞破,這已經讓烏雅氏活似吞了只蒼蠅了年輕的庶母與成年的兒子,孤男寡女,任誰都會想歪。這幾日永琪清醒過來,嘆一句:「不該聽了令妃的話。」才讓烏雅氏等放下心來,覺得既無這種汙糟事兒,永琪翻身有望。不合今日讓她看到了這奏摺,發現永琪至少是默許了香妃爬牆!
烏雅氏心裡湧起絕望你居然還幹了這樣的事兒!皇上現在這樣對你已經很顧著父子之情了,想要再進一步‘敘舊’怕是不能了。更讓烏雅氏絕望的是永琪的智商,就是平民人家也絕不願意把這種事情宣揚出去的,你還巴巴地在皇上故意不想提起的時候上摺子揭他的傷疤,提醒他這道疤裡還有你一份功勞!皇帝怎麼會希望這樣的醜事被捅出來!
五爺,你傻了麼?
烏雅氏好說歹說,才讓永琪明白,這道摺子是萬不能上的,誰也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拿著醜聞說事兒。「爺,我雖是婦道人家,也知道您如今是沒法把摺子直接遞到皇上手裡的,這就要過軍機大臣或是內閣大學士,得他們看過了分揀了才能送到御前,說不定還有小章京要看……這得經多少人的手?香妃一事,能讓人知道內情麼?」永琪頹廢地繼續寫經了,烏雅氏則計劃著只能由自己拿臉面去丟了,等聖駕回來了,先遞牌子進宮請安,先求得老佛爺不那麼記恨。
「爺,皇后娘娘就是忌憚您,可還珠格格不是她弄進宮來了!我求您別再說位子什麼的話了,您如今能別再被關著咱們閤家就該燒高香了。關起門來說這犯忌諱的話,皇后娘娘有十二阿哥,那是嫡子,您就這麼捏得穩瓶兒能跟正子嫡孫一較高下麼?哪家承位不得是嫡子的?您已經覺得自己大位在握到讓皇后娘娘忌憚了麼?您既起了這個心思,就別再怨人家對付您了。旁的不說,那是嫡母,您要是心裡有了怨,就是不孝,這最是個讓人沒法辯駁的罪名兒。」
永琪把手裡的毛筆桿兒捏出了裂縫,廢然長嘆:「這早是一筆糊塗賬了。」看著妻子著急擔心的面容,永琪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事已至此,還是琢磨著怎麼樣能夠被放出去才是正經。
夫妻兩個計劃了半天,也只能按照烏雅氏的辦法來。壽禮送上去了,等了一個月也沒有回信,聖駕回來了,召見了三阿哥、四阿哥都沒有叫上五阿哥。烏雅氏急急往宮裡遞了牌子來給老佛爺與皇后請安,老佛爺念著她扳正永琪的功勞,倒是很快地召見了她。烏雅氏並不盛妝,也不著大紅等色允祹的喪事還沒徹底完呢,老佛爺對她挺滿意,讓她近前坐著詢問著府裡的事務,烏雅氏一一答了。又說:「五爺正在懊悔呢,說是前些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惹長輩們生氣了,真是該罰。」
烏雅氏的態度很誠懇,換了誰知道了丈夫辦了這樣的事情心裡也會發虛,請罪的態度就越發實在了。老佛爺記在心上,等烏雅跪安辭去,就向乾隆略提了一提。乾隆開始還道:「既他媳婦是個好的,就讓他媳婦多陪陪皇額娘吧,至於永琪,還是接著閉門讀書吧。」
「瞧你說的,永琪也不能老是這麼著啊,再關著人都要廢了。再說了,丈夫被關,你讓老五家的怎麼有臉面在外頭走動?」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總是容易心軟的。
乾隆不好阻了老佛爺的面子,勉強答應召永琪來問話,試一試他究竟如何。
永琪是乘著轎子由侍衛‘護送’入宮的,乾隆還是怕他再鬧出一幕奔逃尋美的鬧劇。永琪被關許久,才發現外面的空氣真是新鮮,就連死氣沉沉的紫禁城也是哪些的宏偉莊嚴。養心殿裡,乾隆正在看奏摺,都是些出京期間的細務,一面看一面給永琪分析,算是拿案例作教學。
外面就有通傳的說是五阿哥到了。永琪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又站好,看著永琪從外面進來。五哥瘦了,臉上帶著股滄桑的勁兒。永琪垂下頭,覺得人生的際遇真是不可思議,想當初,凡事都是這個五哥打頭兒,不但是搶在自己這個嫡子前頭反正自己也不是太子,那就按排行站隊好了連三哥、四哥這兩個哥哥都要被他搶了先,明明是哥哥還要老老實實地窩在他的身後。何等風光的一個人,卻落得今天的這副模樣,永琪捏緊了小拳頭,女色害人啊!
乾隆也感慨,看著永琪這副模樣,乾隆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又用餘光瞄了一下用正太臉感慨的永琪,才讓永琪起身。永琪跪下叩頭的時候已經涕泗齊下了,聽到讓他起身,感激地爬起來看向乾隆,抽抽鼻子正要請罪,永琪已經先從乾隆身邊離遠了一步,向他打了個千兒:「給五哥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