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因夫妻分居,為表示對明瑞辛勤為國的肯定、安撫公主夫婦,只要有這樣的‘好事’,她是一定有份兒的。晴兒是老佛爺一直喜歡看在眼前的人,當然在出行之列。又有和嘉,因福隆安為御前侍衛總是伴駕而行,乾隆樂得不讓小兩口分開,故此和嘉也隨駕南下。還有一個紫薇,乾隆對她始終有一點愧疚,想著抬舉範宜恆,也好給紫薇長長臉,預備著不日曆練一下範宜恆,讓他領差使遠行,帶上紫薇便有補償之意。
至於隨行大臣,鍾茗不能盡知名單,只聽說傅恆作為乾隆股肱也是隨行的。
皇帝出行,浩浩蕩蕩,身後留下大著肚子待產的豫妃、準備納側福晉的幾個阿哥留守京中。
皇后的待遇還是不錯的,與乾隆、老佛爺等一樣,鍾茗有自己的座船,船大行進的時候就穩當,並不為暈船所苦。永琪是曾經隨駕南巡過的,在乾隆、老佛爺跟著奉承過之後也會抽空過來給鍾茗講解一下沿途風光,一路行來倒不覺得辛苦。
轉眼就到了山東境內。
永琪留下了
大隊人馬南下的時候是在正月,雖然入了農曆正月算是春天了,說是萬物復甦實際上北中國仍是天寒地凍的時節。一路上當然是枯藤老樹光枝杈天連衰草,人也還裹著老棉襖拱肩縮背的,偏偏地方官吏把御舟行過的運河兩側收拾得油光水滑乾淨體面,乾隆不知是真看不出還是自己哄自己,還得意於‘乾隆盛世’。
這個時候隨駕的人當然要恭維皇上真是個明君。
「皇上以皇太后四巡江、浙,免江蘇、安徽、浙江歷年因災未完丁漕,再英明不過了。」
「皇上這回還免直隸、山東經過州縣額賦十分之三,真是體恤下情啊。」
「生於乾隆盛世,奴才真是三生有幸!」
馬屁一聲比一聲高,拍得乾隆眉花眼笑,眼珠子一轉,又起了歪心思了:「咳咳,朕本不欲勞民,傅恆,傳旨下去,讓山東地方官吏不必擾民,朕,咳咳,朕要微服出巡。」
傅恆耳朵不由動了兩動,嘴角也急速抽了兩下過過癮,作為與乾隆做了幾十年君臣兼姐夫與小舅子的人,他知道乾隆有一種「微服私訪」的怪癖。這種怪癖還是與他那好講排場的另一怪癖相輔相成的,且每回微服必要弄出點故事來,比如滄海遺珠。單純的作為一個小舅子,遇上這麼個姐夫估計脾氣差一點的就要照著腦門兒上給他一板磚了,但是傅恆稱得上是個君子,更倒霉的是他的姐夫還是皇帝,傅恆只能按照乾隆吩咐的辦了。
按乾隆的意思,因孝賢皇后病逝于山東境內,這塊傷心地他是不想多停留的。然而山東有孔子,時不時要祭一祭,沿運河南下要經過黃河,也得稍作停留準備才好橫渡,山東是不得不停留的。這回更兼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遂打算再‘微服’而行一回。
乾隆的微服毛病老佛爺是知道的,扳扳指頭算一下,乾隆都五十五、六了,放他再微服大約是不會像年輕的時候不知輕重的。出來就是為了散心的,何必為了這點子事情跟兒子鬧不痛快呢?況且再「微服」乾隆身邊明著暗著保護的人還是不少的,安全方面還是沒有問題的。乾隆又是要「微服訪民情」而非「微服訪美人」,老佛爺略一沉思也就答應了。
鍾茗則是打定了主意這回只當是自己是個打醬油的,老佛爺同意了,她也順勢表示自己大力贊同。乾隆就這樣順利地換上了便服,還帶上了兒子、女婿、大臣、太醫、太監,以及明明暗暗的侍衛,一行至少二、三十人,大剌剌「微服」去了。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因皇帝與皇后、皇太后各有自己的座船,又出行在外,訊息不是非常暢通,直到乾隆氣沖沖地回來又氣沖沖地跑了出去,鍾茗與老佛爺才知道乾隆在外面遇到了不痛快。具體事由,待考。
宮眷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老佛爺果斷地把乾隆身邊的鄭玉柱召過來詢問。鄭玉柱吱吱唔唔,不敢多言。老佛爺越發起了疑心,一拍桌案:「皇帝究竟怎麼了?再敢瞞我,仔細你的皮!」
鄭玉柱嚇了一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船板上:「老佛爺,皇上說怕驚擾了您、惹您不開心,命奴才們不許說嘴的。」
老佛爺越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只管一個勁的逼問:「我只問你,是不是軍國大事?」
「回老佛爺,不是。」
「既然非關朝政,那什麼事情我都問得!」一面讓傳板子,一面還作勢要召乾隆來問話。
鄭玉柱被逼得沒法,只能小聲說:「今兒皇上出行,一切本都還好,後來,突然衝出一人,遞了一張無字狀子,然後自盡了……」
老佛爺聞說與乾隆的安全、健康無礙,就放下了心來,讓鄭玉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