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急召傅恆詢問對策,傅恆的建議也是馬上回鑾,另外要封鎖皇帝遇刺訊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動亂。再責令追查刺客,另把一干人犯拘管起來,等乾隆醒來之後聖裁。當然不能說是皇帝喝花酒的時候被人捅了(跟青樓女子情情愛愛的,不是喝花酒是什麼?傅恆語),要說是皇帝體查民情的時候發現有亂黨的跡象,憤而回京,命下臣徹查。
老佛爺合著兒媳婦與重臣的話一比照,立刻拍板回京。
鍾茗平靜地每日去看乾隆、給老佛爺請安、安排諸項事務,當然也少不了作勢逼一回太醫。太醫被皇太后、皇后、十一阿哥、十二阿哥逼得幾乎要上吊乾隆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太醫的遺書都寫好了,準備被遷怒。乾隆身體底子好,那也要分情況的,他今年都五十五了,再好也比不上年輕人,被香妃拿匕首在胳膊上撓兩下能扛得住,可被亂黨拿砍刀在胸口開個洞他要是再能扛得住那就是鐵血戰士了,何況身上的傷又不止這一處。受傷後一直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夏盈盈只能給他的胳膊腿裹裹傷,胸口的傷她不會處理,按壓止血雖然有效又怕在不小心把乾隆壓斷了氣。乾隆失血過多,更是難醒。太醫心裡明白,皇帝還活著,已經證明他身體底子已經算是夠好的了,更有諸多名貴藥材培著,平常老人經過這麼一下子,早該翹辮子了。
可他不敢說,只能陪著小心。
直到受傷的侍衛醒來救了他一命,據侍衛說,他路上遇到了個老佛爺身邊的人,還看到了腰牌,確是能夠出入宮禁的那種,編號還記得清楚。可行在沒有收到求援,老佛爺根本沒派人去!或者說,沒人知道老佛爺派出了這麼個人。這下可捅了個馬蜂窩。抽象的人物毛筆畫,不大看得出來那個年輕人是誰,但是腰牌的編號卻是可以查的。老佛爺為洗清自己(雖然沒人懷疑老佛爺會傻到謀害自己的兒子),下了死命去查。這就查到了小燕子、含香,查到了乾隆的帽子顏色問題。
等查到這一層的時候,聖駕已經到了通州。老佛爺即刻命福隆安帶隊,直撲北京先把永琪看管起來再說有小燕子摻和的事情,說永琪不知道,老佛爺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尤其在乾隆一直不醒的情況下,老佛爺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
本來聖駕回京是要大臣郊迎的,這回藉口皇帝不高興,全免了。由老佛爺和永琪、傅恆等琢磨著乾隆的口氣,發了一道措詞嚴厲的上諭,訓斥官員翫忽職守等等,表示生氣得不願意見他們了。鍾茗對老佛爺道:「三阿哥、四阿哥他們,總要召進宮來侍疾的,這樣的事情,沒有瞞著他們的道理!」
乾隆就是在幾個兒子都到床前的時候醒的,太醫喜極而泣,只要有這麼一醒,自己的腦袋可算保住啦。更加倍用了人參等大補之物,至於是否會透支皇帝的體力的問題,透支就透支吧,過了一關是一關,太醫也不厚道了。
乾隆的第一句話是:「盈盈……」
老佛爺差點要撲過去擰斷他的脖子,這麼多人忙了一兩個月,他居然還念著個狐狸精!命都差點沒了還不忘!乾隆的意識很朦朧,直到又灌了碗參湯,熱毛巾擦過了臉,這才清醒了一點兒,然後就發現想動動手指都難。抬眼看著自己彷彿是在然後就看到老佛爺含怒又帶喜的表情,接著是皇后放心的樣子,床前圍著幾個兒子,這才後知後覺地醒過味兒來。
乾隆醒來先問傅恆軍國大事,得知一切正常,而回疆戰事盡在掌握中之後才問刺客的事兒。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到了腰牌,沉著臉:「是朕給那個死丫頭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召永琪來問個清楚!」乾隆與老佛爺並不以為永琪有弒君的膽子,然而現在也唯有問他才能最快知情了。
乾隆命高無庸扶他起來坐著,親自審問永琪。永琪見到腰牌,還以為是要追查香妃事情,對於縱容、幫助給乾隆戴了綠帽子的行為愧疚不已。然而永琪是個厚道人,對小燕子雖然情份薄了,言語中猶有維護之意。他被客客氣氣地請到宗人府的時候,還沒得到乾隆遇刺的訊息也沒人會急匆匆地去通知他一個出繼的皇子,永瑢還有親妹子隨駕,永琪就是個光桿兒。所以說話的時候,永琪的態度讓乾隆覺得不夠坦誠,乾隆恨恨不已,不顧殘軀,就想踹這個不孝子,老子遇刺,你居然還在這裡打太極?
太冤枉永琪了,他只是不知情,而且本性就溫吞罷了。乾隆這一腳沒踹到永琪,先把自己的傷口給掙裂了,疼得兩眼一黑險些栽到御座底下。永琪看到乾隆胸口滲出的血跡才覺到害怕。膝行向前,哭喊著:「皇阿瑪,您怎麼了?」乾隆早昏了過去,沒聽到永琪的哭喊。
侍衛上前按住了永琪,不讓他壓著傷口,永璋踱到永琪跟前,俯下身:「皇阿瑪遇刺,侍衛拼死突圍求援,被持著這塊腰牌的人攔住了。更可恨的人那人偽稱是老佛爺派的人,侍衛傷命,請他代為求援,他應了,結果,人不見了!」
永琪白著臉:「他是簫劍。腰牌,是他仿造的,當時……」永琪一聲哀嚎,扯著自己的頭髮。
乾隆經此一氣,傷勢更重,太醫更有了推脫責任的藉口。再次醒來,已是查到行刺者為白蓮教,而那個簫劍,似是罪臣之子的時候了。乾隆慘笑道:「朕養了一個好兒子,」笑得震動了胸口,又是一陣疼痛,伸手一摸,溼溼的一把血,「真是好!擬旨,履郡王忤朕意,侍疾不恭,降為輔國公,圈了吧,別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太醫趕過來的時候臉都黃了,純是嚇的,乾隆的眼睛此時尤其黑亮:「朕的傷勢到底如何?」
太醫不敢說實話:「要靜養,不可動怒,更不可挪動。」
「那與死人何異?」乾隆忽爾覺得自己不怕死了,「召諸皇子、諸軍機大臣、大學士。」
永琪冊立為太子的詔命來得突然,鍾茗還怪乾隆沒事抽風,太子不是好乾的,尤其是在皇帝特別長壽的情況下。她求老佛爺,老佛爺奇道:「難道永琪當不得太子?」鍾茗嘴裡含了把黃蓮,永琪越來越受重視,她不敢再提什麼鐵帽子王的事了,也怕一多嘴就把永琪的前程給毀了,弄不好小命也要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