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上師又發下了警告,那自然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了,幾名村長甚至不敢再多做停留,分別離開各自驅散村民。
他們的樣子,彷彿怕村民再圍觀下去,激怒了上師惹出了什麼禍端一般。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如此,修仙者閉關之時,往往是最關鍵的時刻,要是在這時候打擾了他,導致某種頓悟消失,或者錯失了什麼突破的機會,那恐怖的怒火發洩下來,可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承受的。
一日,十日,一個月……
白駒過隙,時間飛逝,一天天,就這麼過去了。
初始之時,還有人時不時地望向山巔,彷彿那些一層不變的陣法濃雲中隱藏著什麼終極奧秘一般,不過隨之時光流逝,習以為常,也就漸漸不以為意了。
神火柱照常亮起熄滅,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這期間,小荒山「止步」界碑之前,也不是沒有人來過。
然不可能是那些村長了,他們與小年輕不同,當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受其警告,村民們雖然心中好奇,也沒敢違背。
來此的,皆是修仙之人。
徐帆來過。凝望良久,徘徊多時,傳音入內,也無動靜,終於長嘆一聲,失落離去!
徐心凌來過,神色複雜變幻不定,彷彿有什麼難以抉擇一般,嬌俏的臉上時不時喜憂交替,少頃之後,跺足而走!
燕老爺子來過,帶著燕復,還有一個面色枯黃,可精神上卻猶如利劍一般鋒銳的少年。
他們或為感謝而來,或有其他深意,卻是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他們並未停留很久,見得止步界碑,稍稍停頓了一下,便傳音入內,旋即離開。
無論來者是何人,小荒山上煙海一般瀰漫的陣法濃雲,都沒有絲毫變化,傳音符入內,也如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一年之後,平靜多時的小荒山上,忽然一聲轟鳴響徹。
轟鳴聲中,一股凌雲氣息騰起,將雲霧煙海衝開了一絲縫隙,透出些許,還不待有什麼異象呢,很快就歸於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般動靜,就恍如一個小插曲,也似透透氣而已,那日之後,小荒山依然故我,不言不語,將所有來訪之人,拒之門外。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不經意間,倏忽而逝。
山中不知日月,轉瞬已是五年!
閉關日起,五年後的某一天,一聲長嘯,響徹蒼穹。
長嘯聲,如瀚海疊浪,一波高過一波,轟然拔起,將煙雲霧海的頂端,驀然破開了一個大洞,再無法遮攔掩蓋。
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其中凌雲之意、鋒銳之氣,直衝雲霄,隱隱有攪亂元磁蒼穹之跡。
長嘯之聲,彷彿要將所有的積鬱發洩,又似要把心中的喜悅傾訴,久久不息。
在這長嘯聲中,漫山的煙海內潮水般地退去,盡數湧向山巔的所在,彷彿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鯨吞著一切。
少頃,長嘯聲與煙海波瀾,同時停歇,小荒山上,只有淡淡的雲氣縈繞,輕盈而飄逸,再無片刻之前,持續經年的沉凝厚重之態。
若是有修仙者見得這一幕,必然知曉,這是閉關結束開山。
事實也是如此,在山巔洞府深處,「轟」的一聲,塵封五年的靜室,石門洞開。
靜室之內,雲床之上,一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衣上頭頂,依稀塵埃痕跡,恍若香火不濟的道觀神龕中,那泥雕木塑的偶像。
他的身上,看似沒有氣息,空空蕩蕩,若是閉上眼睛,簡直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只有其右手上握持著的一個青銅圓球,在不停地閃爍著九彩光華,一陣陣的波動,接連不斷地散發著!
張凡!
這正是閉關五年,剛剛出關的張凡。
驀然間,他的身上,大片大片的灰塵,如被無形的拂塵掃過,飛散剝落,不過片刻,再無痕跡。
與此同時,混元球上九彩光華大作,旋即一斂,某種無形的東西從中湧出,瞬間遍及了張凡的全身。
眼皮微微顫動著,一股生之氣息,無法言說地彌散了出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某個神像,突然活了過來一般。
少頃,雙目睜開,毫光頓現,猶如虛室生白,充盈的精氣神光。
長撥出了一口,張凡眼中的神光內,看上去恍若平常,目視左右,竟隱隱有陌生之感。
「五年!」
「築基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