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下去了!」
張凡驀然抬頭。凝望高臺上的青銅鼎,眼中神光,熠熠生輝。
他自是知道,星尊他們兩人的爭鬥,不過是門內事,影響不到大局,真正的可怕的,永遠是孔夢與九寶道君這兩個元神大成的上界強者。
他們的實力固然因為只是元神穿越空間屏障的原因,可說是弱到極點,但依然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力敵的。
此時,九寶道君已然被龍覆海與舒吞天兩人牽制住了,獲益最大的卻不是他,而是現在正在悄無聲息地攻擊著高臺的孔夢。
察覺到張凡的注視,孔夢忽然回過頭來,彷彿很是友好地嫣然一笑,腳下動作卻是絲毫不停,猛地一頓足,蓮足及地處,地面上陡然陷下去了一個凹痕,震出的星塵在鼓起的氣浪作用下,化作一片迷濛四散。
「轟!」
前方高臺處。一道五色靈光再無顧忌,彷彿一撥滔天巨浪,拔地而起,轟然將高臺連同上面的青銅鼎淹沒其間。
雖然不過轉瞬,似是潮水過後礁石露出,靈光煙消雲散,高臺巍峨屹立,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張凡的臉色,卻是驀然沉了下來。
以他的修為,清楚地見得此時的高臺上,蛛網般的裂痕如活物一般,正在向著四面蔓延著,全靠著混沌光華覆蓋,方才沒有崩潰,可這光華又豈能永遠保護其不損?
到了現在,他已然清楚了此時的情況,孔夢或許一時半會奈何不得青銅鼎本身,但她卻可以將整個高臺粉碎,從而讓青銅鼎失去高臺的支撐,與整個星天浮島斷開聯絡。
一旦如此,以孔夢的神通,必然有辦法將青銅鼎連同其上的混沌靈氣一概收走,待得回到靈仙界,無論是讓孔雀明輪王出手,還是她自身以水磨功夫,終究能還青銅鼎本來面目。
這一切並不是單純的猜測。已然是大半的既成事實,眼看著,若不加阻止,再用不了多久,這個第三銅鼎,以及其上的神通,就要跟張凡說「永別」了。
恰在此時,一聲尖利的呼嘯聲,忽然洞徹天地,便是張凡也覺出耳膜刺痛,好像要被這聲音洞穿一般。
更可怕的是,在這聲音的籠罩範圍之內,張凡整個人忽然靜了下來,淡淡的悲涼浮上心頭。
那種悲涼,好像看著世人在熊熊烈焰中掙扎求生,所有的愛憎情感,盡數化作了痛苦的源泉,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百般多難,不能解脫。
苦寂心劍!
這種詭異的感覺甫一浮現在心中,頓時被張凡驅散了開來。駭然回首,正見得一道亮白色,彷彿無盡光明的劍形沖天而起,將龍域撕開了一個裂口。
這光明之中的喜樂悲苦,更加的直入人心,此時直指蒼天,似將所有的愛憎盡數凝練,化作了一道劍氣,與天地爭鋒,共龍域抗衡。
「該死!」
一聲暴虐到極點的龍吟聲響起,龍覆海化出紫玉蛟龍真身,在龍域中一盤旋,好像肉眼不可見的氣息散佈開來,彌合了龍域,止住了崩潰,與苦寂心劍分庭抗禮。
此時雖然龍域還是將苦寂心劍還有其中的九寶道君包圍在其中,但那如磨盤般碾壓一切的威勢卻是不見了,只有彼此拉鋸,勝負決於頃刻。
屋漏偏逢連夜雨,張凡的心陡然一沉,現在這個情況,要是再讓九寶道君脫困,那就真的嗚呼哀哉了。
可偏偏他又無法參與其中,哪怕是舒吞天,現在也是在一旁輔助而已,根本不敢捲入龍域的無窮威能與苦寂心劍的恐怖之中。
即便是如此吧,他也快受不了了。
「小蛟,你加把勁啊,老哥我要頂不住了。」
舒吞天渾厚的聲音。不知不覺間顯出了幾分虛弱來,真實情況怕是比他說的還要嚴重得多。
張凡循聲望去,一直隱藏在龍域邊緣的吞天鼠真身,此時看上去,還真是與片刻之前有天壤之別。
原本頗見幾分肥碩的吞天鼠,現在看來,竟是皮包著骨頭,顯得瘦骨嶙峋了起來,尤其是每一吞吐,清氣吐出之時,愈發地顯得清瘦了幾分。
很明顯,龍覆海要駕馭龍域,引動其中的龍族氣運形成神通,對他自身的要求也是相當的高,畢竟他只是一頭七階的紫玉蛟龍,而不是太古之時的天地霸主天龍之身。
能讓他支援到現在而不見頹勢的,自然就是舒吞天了。
只見他一邊催促著,一邊脖子一仰,密密麻麻的東西,不知從何處冒出,旋即被他口中噴吐出來的氣息捲入口中。
「這是……」
一見之下,張凡的臉上也顯出了幾分怪異來。
那些彷彿流光一樣的東西,自然不能遮擋住他的目光。透過外圍舒吞天裹挾他們入口的光華,他清楚地見得,其中分明是一隻只類似犛牛一般的生物。
這下,張凡總算是明白了舒吞天一直放在口中啃的牛腿到底是怎麼來的,這種雪原犛牛實力不強,肉身卻是強悍,頗有點地下荒獸的意思,對現在的舒吞天來說,正是最好的補充。
這數不盡的,怎麼看也得有上千之數的雪原犛牛,皆是渾渾噩噩。根本不知道掙扎,就好像神魂早就湮滅了,只餘下肉身猶自在呼吸一般,毫無抵抗之力地被他吞入了巨口之中。
如此海量的食物入口,吞吐間釋放出來的清氣也陡然粗壯了起來,彷彿緩了一口氣似地高聲喊道:「小蛟,你快著點,老哥都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