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應的是,從黑暗中擺脫出來,從狂風中掙扎離開,暗河真人沐浴中陽光中,不由得產生出一種海闊憑魚躍的暢快感,即便是百年過去了,依然不曾適應的陽光,此時也倍覺其溫暖。
「以後一定要常曬太陽!」
鬼使神差地,暗河真人竟是許下了這麼一個平時絕無可能的心願。
人生天地間,由於每日相見,尚且忘卻往日歡顏,逝者如斯夫,過去不再來。
當每日都能接觸到的陽光,當隨時都能享受的,沐浴中和煦陽光中的溫暖,成為一種心願的時候,本來就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兆頭,緊繃的神經,讓暗河真人沒有感覺到這靈覺的無形的警告。
即便是他感覺到了什麼,也是已經來不及了。
「暗河真人,張某從來沒有小瞧過你,元嬰真人,豈容輕辱?」
張凡微微一笑,一隻手掌高舉,星光如柱,接引天上星辰。
「劃拉!」
天穹上,彷彿一張帷幕被揭開,耀眼的陽光下,三十…閃爍星光乍現,猶如鑲嵌在天宇上的明珠。自如地綻放出璀璨來。
「轟!」
三十三星辰金,三十三枚星辰,若一牢籠,將剛剛脫出束縛,暗河水精消耗殆盡,一襲月白倍感悽惻的暗河真人,籠罩其中,再不得脫!
他,竟是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不……」
喜色尚未褪盡,即被恐懼淹沒,半為險死還生的驚喜,半化無路可逃的絕望,兩個極端的神色,融合於漆黑的臉龐上,倍增陰森之感。
「合!」
張凡雙掌合適,好像將整個天地,合攏於掌間。
遠處,三十三星辰應聲而動,將暗河真人束縛於方寸之間。
深吸了一口氣,張凡的神色漸漸沉凝了下來,一切雜念都被拋卻,眼前已經是最關鍵的時刻了。
緩緩地,合攏的雙掌重新拉開,沖天火光之中,一個銅鐘,遍燃金色火焰,懸浮於雙掌之間。
東皇鍾!
蓄勢良久的最後一擊,自當是本命法寶,綻放光輝。
「轟!」
金烏起舞,大日生輝,彷彿太陽,墜落凡間。
東皇鍾,金烏法相,二者合一,化身大日,倏忽之間,入得三十三星辰牢籠。
「咚!」
一聲東皇鍾,高亢入雲霄,低沉撼心靈,綿長不絕於耳,頓挫間自顯抑揚。
「轟隆隆……」
旱地驚雷,滾過雲間,似是要將整個天地撕裂。
真正被撕裂的,卻是那三十三星辰牢籠,還有其間的暗河真人!
東皇鍾過處,偌大的區域,盡化混沌,破碎星辰天地,衍化一片迷濛。
三十三枚星辰金,似流星地倒飛而回,沒入周天星辰慶雲中不見,它們所籠罩的區域,鑄就的牢籠,早在那驚天動地的東皇鍾中,盡數化作了齏粉、湮滅!
「啊!」
「張凡,我會回來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隨著星辰牢籠一起破碎成齏粉的,還有暗河真人的肉身,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烏光閃出,正是暗河真人元嬰。
猶如電閃雷鳴一般,耳中猶自迴盪著隆隆之聲,暗河真人的聲音,眼前卻見烏光一閃,眼看著就要沒入地平線下,再不可追。
換做正常情況,同級較量,能破碎肉身,已然是完勝了,對方元嬰逃脫之速,往往非是同級高手所能追上的,除卻一兩件名聞上古的,專收元嬰的至寶之外,皆拿元嬰無法。
「放心,暗河真人,你很快就會回來的!」
「很快!」
張凡的臉上,現出一抹譏誚,化作哂然一笑,隨後大袖一展,遮天蔽日再現。
袖裡乾坤,鎖拿元嬰。
有此神通在,張凡當面,敗不可逃!
剎那間,乾坤袖跨越無盡距離,在天際上一帶、一抹,倏忽而回,須臾不見,恢復正常大小的衣袖,在狂風中烈烈做聲,其上隱現日月乾坤,說不盡的玄奇奧妙。
暗河真人,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