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及善這個關於天策上將府與秦王莊的區別一說,還真的把長孫無忌給勸住了。
「不爭,某入府要五郎請某喝一杯如何?」長孫無忌咬牙切齒的說著,他心裡真是恨,長孫家無論是誰他都可以忍,唯獨這個長孫無憲他不能忍,因為就是他這個三哥把他母親連帶他兄妹兩人趕了出來。
舅父高儉收留了他們。
可以說,高儉相當於長孫無忌的半個父親一樣。
「你依然是姓長孫的!」王及善又勸了一句。
「是呀,如果你心中真的恨,當年為何不改姓高呢?高姓也是大族,所以這是你長孫家的家事。你這一鬧,秦王是性情中人,他知道當年的事情之後,就算不為你出頭,也會為他的皇嫂出頭,緊接著下來,就關係到整個大唐的利益,二十三個大世家的利益,數百三等以上士族,數千士族,數百戶百姓的利益了。」
崔君肅也在開口勸著。
「唉……」長孫無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其實我們兄妹也沒什麼可爭的,一個位極人臣,一個貴為國母。還有一個弟弟外放為官,政績不佳。卻是人有些笨,想送入秦王府學習兩年,希望有所長進。」
長孫無忌說的是實話,他與長孫家的來往已經很淡了。
長孫家也算是大豪門了,在南北朝前隋的時候,號稱八柱國十二將軍之將,可在大唐之後,長孫家除了長孫無忌之外,只有兩人擁有從三品的官職,多是四品、五品以下的官員,遠不比前朝。
這其中自然就有長孫無忌的原因,一句話,他絲毫也不想去幫長孫家。
天策上將府內,李元興和幾個客人正圍坐在一個大圓桌旁,桌上還有許多散落的果殼。以及許多幹果,比如花生、核桃、毛栗之類。
沒有用盤子,就那樣散亂的擺在桌上。
王及善等人進屋,李元興高高的將手舉起:「向位今天真是有興致,怕不是和本王一樣,全家都跑去樂民園了,晚上連個作飯的都沒有吧!」
「樂民園卻是一處極佳之地,聽聞衡陽公主上書。要求樂民園單日對男子開放,雙日對女子。要麼就限制入園人數。」王及善向在座的拱了拱手,眾人回禮,王及善笑呵呵的也坐到了桌旁。
崔君肅與長孫無忌進屋。
長孫無忌與長孫無憲的眼神明顯就不對勁,兩人都是一副非常敵視的眼神。
李元興真的不知道嗎?
歷史上記載的非常清楚,李元興可是讀過唐史的,怎麼會不知道長孫家的事情。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崔敦禮最後一個進來,進屋的時候說道:「衡陽公主想吃炒栗子,親自排隊去買。結果排了足足一刻鐘,排到的時候那店鋪竟然連半粒栗子都沒有了。想去看那歌舞,可連一個最便宜的座位都買不到,所以這才上書的!」
「好事。讓習慣了伸手既來的人,也習慣一下得不到的感覺,這也是對心性的一種磨礪。告訴樂園民的管事,一切按規矩來,任何人也不能壞了規矩。樂民園是皇家與百姓共樂之處,特別是長安那些混吃等死的紈絝們,敢鬧事就要有被打板子的心理準備!」
聽李元興這麼一說,崔敦禮只是笑笑。
李元興所交待的已經不用去專門給樂民園的交待了,沒有人敢鬧事。
「來了,來了!」魏徵小跑著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看到屋裡多了幾個人,相互施禮之後把籃子放在桌上:「這是某的賭注,再來一輪如何?」
魏徵從籃子裡把酒拿了出來。
李元興玩的是什麼遊戲,魏徵一講解,卻是極簡單。每個人給自己茶杯裡放幾粒花生米,然後輪著圈每個人猜一個數字,只能更大,不能減少。魏徵猜到三十八粒的時候,坐在他下道的韋挺不信,所有人翻開茶杯,數量少於三十八粒,魏徵輸。
然後魏徵就跑腿去後面庫房取酒了。
擺茶杯,分花生,新的一輪又開始了。
魏徵輸了,所以他先叫。
「二十粒!」魏徵心黑呀,上一輪李元興先叫,第一次開口只叫了兩粒。他一開口就是二十粒,當真是把在一局快速的決出勝負來。
「二十一!」長孫無忌很平靜的叫了一個數字。
眾人一邊聊天,一邊叫著數字。這只是一個遊戲,原本是李元興用來緩和氣氛的遊戲罷了。這裡都是大人物,誰輸了要跑腿,這個賭注比錢大多了。
「話說,這個珍珠一年種上幾萬斤,不知道能不能在西域換到些銀子。本王最近有點窮,要推平四個坊蓋新房,還準備給皇兄的新皇宮開始挖坑呢。最麻煩是,修洛陽這條路錢不夠用了,因為比原設計又寬了兩丈,這消耗可是大了去了。」
李元興在叫窮。
魏徵卻是手一抖,非但將自己的茶碗打翻,連同下首長孫無忌的,還有上首崔敦禮的全部給打翻了,這下這一輪猜花生的遊戲就沒辦法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