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兵法之中,雖然也有關於軍心士氣之類的。
可卻沒有櫃爺這麼詳細分析,軍中如何提升一個團隊凝聚力,軍卒對大唐,對朝廷,對兵部,對自己上司等各層關係的不同想法,以及如何提高軍隊榮耀感之類的問題。
大唐的將軍,其實有一個重大的問題,就是將兵分離。就象老程來說,戰時,他是右武衞大將軍,帶領右武衞去參戰,可右武衞在武德年間的時候,就是府兵。戰爭的時候才徵招,那麼徵招上來計程車兵,並不認識低階軍官。
低階軍官呢,也是分配到各團的,不認識高階軍官。
如果連續打上兩年的仗,這還是認識。可只是臨時拉起來的隊伍,老程真正感覺到可靠的,僅僅是那一點在長安的常備軍,其餘的,老程心裡也沒個底。
這也是當初在朔方之戰時,老程要身先士卒去拼殺的原因。
如果他不往前衝,不帶著自己的近衞,帶著最可靠的那批人向前衝,一但陣線不穩,就是全軍潰敗,可就是這樣,右武衞的戰損也高的嚇人,他老程也差一點把命丟了。
櫃爺講的,將軍們聽不懂,卻有一種嚮往。
次日,三艘飛舟帶著大量被用木板壓實的棉花,還有殺好的殺肉返回長安。而李元興的杭州號則開始了巡邊之旅行,這才是真正的巡邊。
大唐邊疆數萬裡,除了邊疆重鎮之外,還分有上中下三鎮。再往下,亦再分為上中下三等戍衞。最小的一個只有三夥,就象是邊疆的哨所。
伊州西北方向三百里,沙州以西三百里,現今塔克拉馬干大沙漠東北角,大唐絲綢之路必經之路之中,在一望無跡的沙海上有著一個連排的建築,外面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建成了一個圍欄,有樹幹,有石頭,也有許多是骨頭。
被風沙摧殘到支離破碎,只有布條的旗幟在風中抖動著。
僅僅為了找到這一處被命令為伊州七三號下戍的邊關哨所,飛舟在空中足足找了一刻鐘。一直到觀察眼眼睛都酸了,這才在茫茫沙海之中找到這大唐最西邊的戍衞所。
飛舟靠近的時候,只見到屋頂上一團破布突然動了。
那是一個人,坐在屋頂上負責作崗哨的人,那人飛快的跳下屋頂,衝進屋內:「頭,有,有……」激動的已經沒辦法將話講出來。
五大三粗,臉上有一條刀疤的隊正咬著一根木棍罵著:「慌個球,這鬼地方最近兩個月只有鬼,沒有人。有那操心的功夫,去小心咱們的存貨別讓大風吹走就行了。」
其餘的軍士連頭都沒有抬,這裡很冷,多餘的活動都會體力消耗的極大。糧食就那麼多,再一次送補給怎麼也要到明年開春了,也就是未來三個月的時間裡,可能只有貪財的商人會冒險趕路,其餘是不會有人來的。
就算是吐谷渾,或者是突厥也不會在這個季節出兵的。
「頭!」那人強拉著隊正,隊正無奈罵著:「跟你出去看看,要是球也沒有一個,你加哨一個時辰。」
門外,巨大的飛舟正在緩緩的降落,新式飛舟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噪音,或者說,飛舟的聲音還沒有這沙海的風聲更強烈。
上百丈的巨大怪物正在慢慢的落下,隊正看呆了。
飛舟的倉門就在空中的時候已經開啟,隊正看著清楚,湛藍色的水紋鎧甲,腰上掛著龍頭橫刀,頭戴飛翼龍盔,身上披著那雪白的披風上,用金線繡著一條金龍。
普天之下,能擁有這樣一身鎧甲的,不說那金龍,湛藍色的水紋鎧只有一個人。
大唐秦王。
隊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沙海之中人是會看到幻覺的。
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打了自己七八個耳光,隊正看到站在倉門前的秦王抬起手,行了一個大唐軍禮,那拳頭敲在鎧甲上的聲音如同敲在心中。
「卑將,伊州七三戍從九品陪戎校尉!」
那隊正扯足了噪子,接下來的話他喊不出來了,感覺嗓子裡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呆呆的看著大唐秦王向自己走來。
李元興輕輕在隊正肩膀上拍了兩下:「辛苦了。」
呼拉一下,屋裡的人全都衝了出來。
「整隊!」隊正扯著噪子高喊一聲。
三十人,戰兵十人,輔兵十人,一人不差。
要知道在古代,邊關哨所從來就沒有滿員的,最遠處的哨所很多都是空無一人的,就算是強押著人過去了,邊關哨所的人也會逃走。
如果不是李元興這兩年善待大唐軍士,他們的家小都吃得飽,穿著暖。怕是也一樣會逃的乾淨。
在飛舟上李元興已經下過決定,那怕這哨所只有幾個人,或者是空無一人,也絕對不會責怪任何人,可當看到這裡三十人,一人不差的時候,李元興被深深的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