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道:「聽你這口氣,你挺喜歡那牛老三的?」
「這咋說呢。」老漢道:「我這把年紀了,村裡的年輕人幾乎全是我看著從娃娃長起來的,哪個都不挺親的,哪個都不該攤上這事兒。」
「得!」燕小乙攤攤手道:「衝您這話,我幫您老一回,算是報答你的井水跟衣衫。」
「回來。」那老漢趕緊拉住燕小乙道:「娃娃啥意思啊?你當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玩笑?這事莫得開玩笑,全是真事,危險。」
「我沒開玩笑……」燕小乙說了一般,索性擺擺手道:「算了,玩笑就玩笑,我只是去看看還不成麼?從沒見過迎親,我湊個熱鬧去,你說人家娶媳婦兒,冷清兮兮的多寒心哩。」
燕小乙說完就撒腿往外門口跑,老漢想拽,卻哪有燕小乙的手腳快,眨眼的,燕小乙就徹底跑沒影了,老漢無奈,也就由得燕小乙去了。
跨過田板,燕小乙很快就瞧見了迎親的隊伍,前面還有個牛鼻子道士在搖鈴唱詞,看著就覺得有些怪,附近鄉里鄉親的窩在自家門前,卻是沒人敢跟上迎親的隊伍去湊熱鬧,只是幹看著,不少人搖頭嘆息,顯然為牛老三不值。
片刻後,那接完了新年的迎親隊伍停在牛老三家的院子前,里門是一桌一桌攤著紅布的圓桌,已經擺滿了菜,這叫做流水席,鄉下襬宴不將排場,將的是實惠,全是些大碗菜,中間不斷盆,誰來恭喜兩句,說幾句吉利話,全都能上桌吃,吃完走人,後面的人立刻跟上,正因為如此,鄉下結婚往往更熱鬧。
不過,此刻牛家卻冷冷清清,周圍倒也圍了些鄉親,只是沒人敢真坐上那流水席去。
迎著新娘子進了門,還沒拜堂,那牛鼻子老道就架起一方桌子,攤上黃布,擺了豬頭,放了水果,燒起高香,對著正門擺了一碗雞血,對著房門擺了一碗清水,從麻布兜裡拿出一柄銅錢劍,貼上黃符就便開壇作法,嘴裡念念有辭。
這調調燕小乙從未見過,初時還看的挺起勁,覺得這跳大神挺好完的,但很快就開始打哈欠,那牛鼻子老道從臨近黃昏開始叨咕,一直到天色漆黑,周圍都點起了燈火,他還在那裡沒完沒了,燕小乙有心坐到那流水席上去蹭頓飯吃,可這牛鼻子老道沒完沒了,啥時候能開席,燕小乙的肚子都不爭氣的「咕嘟咕嘟」叫了好幾聲!
「孃的,不能忍了。」燕小乙拍拍肚子,走進那牛家大宅,指著那還在作法的牛鼻子道:「喂,你到底會不會捉鬼,有完沒完了啊。」
門口看熱鬧的雖少,但總歸還是有那麼一些人的,燕小乙走進宅子後,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燕小乙的身上。
那老道不高興道:「哪家的娃娃,沒瞧見道爺在作法麼,放跑了惡鬼,你怎麼跟人家交代。」
「我交代個屁!」燕小乙碎了口唾沫道:「你會抓鬼麼?」
那老道嗤笑道:「我不會,難道你個娃娃會?」
「我就算不會也比你強。」燕小乙指著那老道:「不就是要讓髒東西現形麼,我今兒就教教你該怎麼弄,省的你以後每次都這麼累。」
燕小乙說完,便走到一個穿著黑綢衫,帶著小黑冒,胸口還掛著一朵小紅花的壯士漢子跟前道:「牛老三,新郎,對吧?」
「對。」牛老三挺老實的點頭道:「你是哪家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哪家的你甭管,你是牛老三就成!」燕小乙突然的拔出m1911,拉開保險,上膽匣,然後猛的抬槍指著牛老三,燕小乙便看著四周喊道:「我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你要不出來,我就把這人給幹掉,我看你回頭連新郎都沒了,還怎麼玩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