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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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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不好麼?」她問。

「好,」邵稹打了哈欠,「就是做了些累人的夢。」

寧兒好奇地問:「什麼夢?」

不純良的夢。邵稹心裡道,竟不敢接觸寧兒的目光,轉頭去套馬車,「打架啊。在夢裡跟人打架,累死了。」

寧兒訝然,卻不放心:「打架?你做夢時動到傷口了麼?;出血了麼?你撩起袖子讓我看看……」

邵稹看著她近前,大窘,連忙跳開:「沒有沒有,又不是真打架。」

寧兒詫異地看他,覺得他神色有些異樣,卻不知緣故。

「乾糧和水帶齊了麼?」邵稹問。

「帶齊了。」

「上車,走吧。」邵稹不由分說,頭也不回地坐到車前。

太陽躲在雲裡,似乎又一場大雨要落下。

往長安的路卻仍舊熱鬧。寧兒坐在車廂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急急的馬蹄聲是驛站裡傳遞信件的驛卒,叮叮的一串鈴聲是商旅裡的駱駝,悠閒說笑的是徒步走路的行人……寧兒眼巴巴地望著車窗外掠過的樹木和天空,她想出去和邵稹一起坐,可是邵稹卻說「男女有別」、「未嫁女子不能拋頭露面」,不讓她出去。

寧兒覺得困惑。

未嫁女子,不錯;不能拋頭露面,也不錯;男女有別,更不錯。可是這樣的話從邵稹邵稹嘴裡出來,卻是奇怪得很,昨日明明還不是這樣的……

兩人一個滿腹憂鬱,一個胡思亂想,路上,言語寥寥。

走到中午,大雨毫無懸念地從天而降。幸而路邊有鄉人建的草廬,邵稹把車趕到廬中,下來拍拍身上的水。

草廬還算寬敞,許多路人來躲雨,他們還能佔得一個角落。

寧兒惦記著邵稹的傷,取了衣服下車來,說:「稹郎,你袍子溼了,換一換吧。」

邵稹笑笑接過,正想寬了外袍,忽然看看寧兒,走到車後。

「你做甚?」寧兒不解,走過去看,邵稹的聲音卻傳來:「男子更衣,女子不能看。」

寧兒停住腳步。

心中愈加疑惑,先前在路上,邵稹的衣服被雨打溼了,從來在她面前脫了就換;有幾回大太陽,他的單衣汗溼了,還索性在路旁就換上了乾衣,惹得她滿面通紅。

她正想再問,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胡娘子!」

這聲音帶著些怪怪的口音,寧兒覺得耳熟,回頭去看,卻見是許多日以前遇到的那位胡人青年。

「你……」寧兒想了片刻才記起他的名字,高興地說,「米郎。」

邵稹正想著寧兒要是追問不休怎麼辦,忽然聽到這般對話,訝然探出頭來。

當看到米菩元,他目光一凜。

「胡娘子怎在此?」米菩元看著寧兒,笑吟吟的,瞥瞥四周,似乎沒看到那個男子,不由地心情大好。上次,他想跟美人多說兩句話,卻被人攪了局。如今與美人再遇,可千萬莫又掃了興。

寧兒莞爾:「我與表兄去長安。」

「表兄?」米菩元訝然。

「對,表兄。」邵稹迅速換好衣服,從馬車後走出來,看著他,似笑非笑,「足下何人?」

寧兒道:「表兄不記得了?這位是米郎,我等去梁州路上曾經遇到過。」

邵稹做出一副恍然想起的神色:「呵,原來是足下。」

米菩元笑笑:「那時走得匆忙,未及與足下相識。」

邵稹唇角勾勾。

「米郎也去長安麼?」這時,寧兒問道。

「正是。」米菩元道,「我等收足了貨物,在長安停留些時日,便去西域。」

「西域?」寧兒眼睛一亮,正待再問,邵稹卻道:「雨停了,還要趕路,上車吧。」

寧兒往草廬外看過,果然,雨已經停了。

邵稹對米菩元一拱手,道:「足下後會。」說罷,拉著寧兒的袖子,朝馬車走去。

寧兒無奈,只得遺憾地朝米菩元笑笑:「米郎,長安再見。」

「呃……」米菩元張張口,他們卻已經上了馬車,邵稹揚鞭一響,朝大路上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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