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點頭:「好,那我們進宮吧。」
許安再愣了一下,望向雲染,看雲染身上穿著素雅的衣服,雖說看上去婉約動人,靈動娟秀,可是是不是太素淨了,今日進宮的人莫不是精心打扮的,個個都是天姿國色,再加上淮南王府的舞陽郡主和西平王府的蘭陵郡主等美人,長平郡主這樣的素容,只怕要被淹沒在其中了。
「郡主不用收拾一下嗎?」
雲染搖頭:「收拾什麼啊,這樣挺好的。」
雲染不甚在意的揮手,臨了還吩咐枇杷用絹帕包幾塊點心帶著,她早上沒吃東西,待會兒進宮的路上吃些東西。
許安在花廳觀看著,只見這位長平郡主舉手投足的儀容,實在是讓人無法小瞧,周身的自信更是像一道光一般的吸引人,他在宮中走多了,什麼樣的女人沒看過,但很少看到這樣自信的女人,她的自信超脫了她的容貌,使得她十分的與眾不同,許安不由得暗贊,若是此女進宮,必然是一個人物,再想想她的花王身份,日後未必不是皇后。
如此一想,越發的恭敬而小心。
枇杷依雲染的言,準備了一些吃食,一行人出了茹香院進宮去了。
雲香怡得到這個訊息時,整張精緻的臉都龜裂了,在房裡摔了好一通的東西,她一早上就起來梳妝打扮了,沒想到最後皇上竟然接了雲染進宮,她的進宮夢這麼快就泡湯了,她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宮中的馬車,雲染歪靠在軟榻之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想著讓龍一去辦的事情,千萬不要辦錯了,她可不想進宮。
正想得入神,龍二的聲音響起來:「郡主,有人過來了。」
一聲落,來人已到了馬車之外,袍袖一抬飄進了馬車,一伸手點了馬車裡兩個丫鬟的昏睡穴,一襲白色的繡玉蘭花的錦袍,大朵的玉蘭徐徐而開,馬車之中一片清幽之香,來人瞳眸暗沉而瀲灩,薄唇緊抿的望著雲染。
雲染一看到這傢伙,便挑高了眉,前幾天明明看到他很生氣很火大,她還以為他惱火一輩子不和她交集呢,這會子怎麼又出現了?
「燕郡王,我還以為你上回在蓮湖山惱了呢,一輩子不理我呢,這會子怎麼又來了?」
雲染一開口,燕祁一抬手,一道勁風凝成一道光波,隔絕了內裡的說話聲,他是不想讓外面駕車的太監聽到他們說話聲。
燕祁完美的面容上攏著冷霜,陰鷙的說道:「雖然你無情,本郡王卻不是無義之人,你救了本郡王,本郡王是不會不管你的。」
雲染眼神暗了暗,嘴角抿了抿,這傢伙說得多高階大氣啊,可問題是總不能因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對她管東管西的吧,這是不是太過份了。
「燕郡王,其實我很願意與你和平共處,真的,不過你是你,我是我,所以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了。」
「難道讓本郡王眼睜睜的看著你陷入魔爪?」
燕祁斜睨著雲染,雖然說好不管這傢伙的,可是今兒個一聽到皇上有意迎她入宮為妃,他立馬坐不住了,她這樣的心性如何進宮,皇帝可是個多情的男人,進宮的女人未必幸福,所以他趕了過來。
雲染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她一笑,燕祁臉上的神容也軟化了,看到她笑,他只覺得心就軟化了,真是很奇怪的感覺。
燕祁笑了起來,之前的冷漠不在,精緻完美的五官上攏著的是溫潤的光華,眸光瀲灩,好似蒙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清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卻又只覺得這雙眼睛生得極美。
雲染笑望向燕祁:「燕祁,你說得太誇張了,他們怎麼就成了魔了。」
「差不多,不比魔好多少,所以你還是不要與他們接近的好。」
雲染無語,說著說著又繞回來了,她就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非要阻止她做事,真正是無語至極。
「燕祁,我和誰接近是我的事情吧,你不覺得你這樣過份嗎?」
雲染試圖和這傢伙講道理,至少這傢伙看上去是關心她的,當她是救命恩人,又當她是妹子的,她總不能太冷清,所以還是說通的好。
可是燕祁絲毫不買雲染的帳,很真的說道:「這有什麼過份的,那兩個傢伙,一個冷酷兇殘,一個陰險狡詐,你若是和他們接近多了,保不準會受到傷害,你說你是本郡王的救命恩人,本郡王明知道他們兩個不是好人,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罪。」
雲染臉暗了,有些無力。
「燕大郡王,他們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但是請相信我,我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算計到的。」
除了吃你的虧,別人的虧我還沒吃過呢,雲染在心裡冷哼。
不過燕祁不認同,執著於自已的理念。
「等你被算計的時候,已經晚了,本郡王既然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就要防患於未然,不能讓你吃虧。」
「你?」
雲染冷睨著燕祁,這貨就不能好好的和他說話,屬於天生欠抽型的,你和他說人話,他聽不懂。
燕祁一看雲染臉色難看的要發火,立刻轉換話題:「今兒個本郡王之所以過來,是因為皇帝有意迎你入宮為妃,你不會打算入宮吧?」
雲染看了看燕祁,心裡本來有些來火,一聽他的問話,立刻點頭:「沒錯,我是打算入宮為妃的,以後我可是皇帝的妃子了,所以你離得我遠點,還有你不會管到皇上妃子頭上吧。」
燕祁一聽雲染的話,俊美的面容龜裂了,深邃迷濛的瞳眸摒射出一道幽光,直盯著雲染。
「你瘋了,進宮有什麼好的啊?皇帝可是多情花心的,你若是進宮可有得罪受。」
「我是花王,理應進宮,以前的花王不是都貴為皇后嗎?我即便不是皇后,至少也要混個皇貴妃噹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雲染看燕祁神色幽暗,說得越發的起勁,燕祁的眸子慢慢的眯了起來,盯著雲染,最後唇角勾出笑來。
「你在騙本郡王,你壓根不想進宮。」
雲染瞪他一眼:「你沒毛病吧,我怎麼不想進宮,我之前做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進宮嗎,這一次我和別人可是不一樣的,皇上親自命許安來接我進宮,這是擺明了要迎我進宮的,你說我何樂而不為啊。」
燕祁的眸子又暗了,遍佈陰霾:「宮中的女人那麼多,你確信這是你要的,整日待在宮中與別人勾心鬥角,就為了爭得皇上的那麼一點恩寵,而且你的性子又冷又傲,吃不得半點的虧,你說皇上開始能容忍你,後面還能容忍你嗎?」
燕祁神容氣惱,真想敲開這女人的腦子看看,進宮為妃有那麼好嗎?那麼多的女人待在一起,整天勾心鬥角的,他是光用想都覺得恐怖了,所以他不能讓她就這麼進宮。
雲染心知肚明這傢伙說的沒錯,她這樣的個性進宮那是肯定要吃虧的,皇帝開始容忍她,後面還能容忍她嗎,何況那楚逸祺根本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等他容不下雲王府的時候,恐怕連她一鍋端了,所以她是不會進宮的,不過偏不想讓燕祁如了心意,所以雲染依舊淡定的說道。
「你以為我鬥不過那些女人嗎?你以為我怕她們嗎?」
燕祁想了一下這女人的能力,確實不怕任何女人,可問題是你若是給那些女人下毒收拾她們,被皇帝發現了肯定要處罰你啊。
「雲染,本郡王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火坑裡跳的。」
「不跳又怎麼樣,皇上可是下了旨意接我進宮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是肯定要進宮為妃的。」
雲染笑眯眯的說道,看燕祁鬱悶,她心情倒是挺好的。
燕祁望著她,忽爾古怪的一笑,眉眼少了往日的溫潤,竟然多了一抹妖治的氣息來,周身妖魅,仿似墜入人間的妖精。
雲染一看不由得頭皮發麻,這傢伙如此笑,分明是有古怪啊。
「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既然長平一心想入宮,那本郡王也別無他法,那本郡王在此祝長平榮登宮中的后妃吧。」
燕祁說完笑容絕豔的望著雲染,雲染看他眉眼妖治邪魅的樣子,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趕緊的後退:「你。」
「我走了,」燕祁一收笑容,抬手收了四周的勁氣,袍袖一揮,飄然而出,那袍袖輕拂過過雲染的面頰,雪蓮一般清涼的幽香浮起,再看燕祁竟然就這麼走了。
馬車裡的雲染不禁錯愕,不過想起地上的枇杷和柚子兩個人,可是被他點了昏睡穴的。
她剛想叫,馬車地板上的兩個人動了動,原來燕祁臨離去的時候,順手解掉了枇杷和柚子的穴道,兩個丫頭慢慢的爬起來,一邊揉頭一邊說道:「我們怎麼睡到地板上了。」
雲染卻滿臉的若有所思,為什麼她覺得白蓮花最後的笑容有些古怪呢,是哪裡出了問題呢,雲染把馬車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毛病,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進宮去了。
馬車還沒有到儲秀宮,便被人攔住了,長春宮皇后身邊的太監派人攔住了雲染的馬車。
「奴才見過長平郡主。」
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恭敬的給雲染施禮,雲染點頭示意他起來:「有什麼事嗎?」
「皇后娘娘宣長平郡主。」
小太監恭敬的說道,雲染立刻挑起眉,她這還沒有到儲秀宮呢,皇后便派人過來傳喚她是什麼意思啊?皇后這是打算給她一個下馬威嗎?雲染眼神中閃過冷芒,不過皇后召見她不能不見,她倒也想看看這位唐家的二小姐唐茵,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好,你頭前帶路吧。」
「是,長平郡主,」小太監在前面帶路,馬車一路往長春宮駛去。
長春宮是皇后的宮殿,後宮的主殿,建得很華麗。
大殿門前,雲染剛從馬車上下來,迎面看到陽光下一道修長俊逸的身影徐徐的走了過來,身著藍色的太監服,卻愣是穿出不一樣的味道來,完全沒有宮中太監的女人氣,整個人顯得飄逸又俊雅,一點也不像太監。
不過待到他走到近前,一抬首,雲染便道了一聲可惜,因為此人的半邊臉上竟然布著一道猙獰的疤痕,生生的破壞了這份飄逸,不過疤痕雖然猙獰,但是此人的舉手投足卻帶著一份儒雅之氣,這樣的人怎麼會進宮當太監呢?
雲染深思,微微眯眼多看了此人一眼,那人抬首望過來,雲染只覺得這人有些熟悉,不過一時又想不起來,倒是這太監,一抬首的空檔,整個人好似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看著雲染,直到許安的聲音響起來。
「章林,你別嚇著長平郡主,皇后不是要見長平郡主嗎?」
許安說完,望向長平郡主說道:「郡主,這是長春宮這邊的太監總管章林,你別被他嚇著。」
雲染搖頭,她沒被嚇著,她只是可惜,替這個男人可惜。
章林已經恢復如常的恭身請了雲染內入:「皇后娘娘宣長平郡主入殿。」
雲染點了一下頭,領著兩個小丫鬟一路進了長春宮的大殿。
身後的章林瞳眸帶著痛楚的望向那道曼妙走進大殿的身影,手指下意識的捂住心口,只覺得心跳加快了許多,為什麼,老天為什麼如此待他啊,在他淨身入宮之後,竟然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為什麼?章林的身子忍不住輕顫了起來,最後極力的刻制住。
大殿上。
雲染給上首的皇后娘娘請安:「長平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上首的人並沒有為難雲染,清婉的聲音很快響起來,雲染應聲起身,抬首打量皇后娘娘,只見大宣的這位新後長得十分的清麗,一身的書香氣,好像從書中走出來的人兒,眉眼帶著淡淡的高雅,身為皇后,並沒有穿皇后該穿的鳳袍,只是穿一襲清雅的長裙,她這樣的衣著,倒是和雲染身上的相得益彰,雲染心中不由得對這位皇后升出幾份好感來。
皇后這份氣度不是偽裝得出來的,那是在書中多年浸淫出來的,這樣一個從書中走出來的女子,自然是與眾不同的。
想到她將和那麼多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雲染不禁替她可惜了一聲。
這樣的女子值得一個好男人。
上首的唐茵仔細的打量著雲染,慢慢地起身走到雲染的面前,伸手拉著雲染,溫婉的說道:「本宮之所以召你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進宮的打算?」
雲染抬眸望著皇后,皇后拉著她到一邊坐下來,見雲染沒有回答,皇后笑道:「你別擔心,本宮找你過來沒有為難你的意思,皇上有意迎娶你入宮,若是你願意進宮,本宮會好好待你的。」
雲染一聽便聽出這個女人所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不過她是怎麼做到這樣大度的。
雲染有些無法想像,不過她可沒有進宮的打算。
「回娘娘的話,染兒沒有進宮的打算。」
唐茵輕笑:「本宮最近待在家裡,一直聽哥哥說到你的事情,本宮猜測著如果哥哥說的是真的,你這樣的心性,恐怕是不願意進宮的,看來本宮猜對了。」
皇后溫婉的望著雲染,她瞳眸中的光芒是善意的,眼裡不自覺的襲上一層輕輝。
「可是若皇上堅持要迎你入宮,你可有什麼辦法?」
皇后關心的問,不等雲染開口,她說道:「或許本宮可以幫助你向皇上求一道旨意,免了你的入宮。」
雲染看皇后對她不錯,不想害她,因為若是皇后向皇上求旨意,先不說拿得到拿不到旨意,只怕皇上會惱火,搞不好還要讓皇后落得一個善妒的名聲,而且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不需要皇后再出手了。
雲染笑著搖頭:「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用皇后娘娘向皇上求旨意了。」
「那就好,」皇后點頭,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說道:「那你去儲秀宮吧,選秀差不多該開始了。」
雲染起身向皇后告安,往大殿外走去,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回首望向皇后,只見那一道素雅的身影融於華麗的宮殿之中,顯得格格不入,雲染對於皇后的善意,滿臉的困惑,領著丫鬟出了大殿。
殿外許安已有些著急了,儲秀宮那邊的選秀馬上就開始了,他還沒有把長平郡主接過去,皇上只怕要大發雷霆之怒。
許安趕緊的催促著雲染上馬車前往儲秀宮,後面那個俊逸修長的身影滿目痛楚的望著那駛遠了的馬車,好久沒有動一動。
儲秀宮,歷代后妃選秀的地方。
此時儲秀宮內,花團錦簇,流光溢彩,滿殿都是美人,所有參選的女子今日都過來了。
雲染看到好幾張熟悉的面孔,藍筱凌,夏雪穎,江襲月。
夏雪穎和藍筱凌兩個人一看到雲染進來,便迎了過來,夏雪穎滿臉濃裝豔抹,高談闊論,十分的沒有規矩,藍筱凌妝容精緻,顯得十分的緊張,很少說話,一走到雲染的身邊,藍筱凌便緊張的開口。
「雲染,我好緊張啊,要是我被選中了怎麼辦?」
藍筱凌身為奉國將軍府的嫡女,從小習武,不喜歡約束,可是現在偏面臨著進宮的命運。本來她不想進,可是藍家除了她一個嫡女,再沒有別的嫡女了,所以不出意外她是肯定要進宮的。
藍筱凌一想到這個就緊張,可卻無法改變進宮的命運,先前她甚至於想出了裝病的辦法,但母親說了,除非她死了,否則就進宮去,最後只得進宮參選。
雲染伸手拉著她,飛快的動腦筋盤算著如何幫助藍筱凌擺脫這種困境,做為朋友,她還是想幫助藍筱凌的。
雲染正想辦法,不想站在她對面的夏雪穎的臉色忽的變了,指著雲染的臉,驚恐的叫起來:「雲染,你的臉。」
夏雪穎的一聲叫,引起了儲秀宮大殿上不少人的視線,個個朝這邊望過來,然後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雲染還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臉怎麼了?
她伸手往臉上的摸,粘糊糊的似乎有膿液之類的東西,同時她聞到了鼻端間有一股腥臭味。
雲染的念頭一落,滿殿的佳麗全都捂住了鼻子後退,個個臉色不好看,不少人嘀咕起來。
「好臭啊。」
「真臭啊。」
「長平郡主這是怎麼了?」
雲染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陰鷙無比的咬牙,她已經想到了自已的臉是怎麼回事了,一定是燕祁那個賤人給她搞出來的事情,他不想她進宮,所以給她臉上施了藥,這藥看來有些名堂,她竟然沒有發現。
雲染此時周身的怒火,真想對天咆哮一句,燕祁,老孃和你沒完。
偏在這時,大殿外,響起了太監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殿內,眾佳麗捂住鼻子,飛快的跪地行禮:「臣女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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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郡王又惹事了,不過他這是給雲染下的什麼呢?
妹紙們摸摸兜,看看還有票沒,有的話別浪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