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寺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安寢休息了,連後面的客院裡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的聲響,各處都進入了休眠的狀態,只除了相國寺各處巡邏的僧人不敢大意,今天不但發生了畫皮血咒的事情,還發生了有人偷情的事情,這對於相國寺來說太有損名譽了,接下來不能再發生什麼事了,所以今晚巡邏的僧人,誰也不敢大意,小心謹慎的巡守著各處。
忽地,暗夜的天空中,後面客院的某間客房裡,耀起華麗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座客院,很多人被驚動了,首先是外面巡邏的僧人被驚動了,還有客院後面保護各個主子的手下也被驚動了。
不少人驚叫了起來。
「真龍現身了,真龍現身了。」
一條金色的龍騰空懸掛在一間房頂之上,直衝入雲宵,傲世群雄,睥睨天下。
相國寺裡,不但是和尚,就是後面客院裡的人也都起來觀看。
雲染所住的院子裡,先前她的房間被秦煜城和趙清妍給弄髒了,她又挑選了另外一間房休息,此時正睡得香,忽地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了,飛快的睜開眼睛問奔進房間來的枇杷和柚子兩個人。
「發生什麼事了?」
「回郡主的話,真龍現身了,好強大的氣勢。」
枇杷有些語無倫次,顯得很激動,雲染卻不同於她們的激動,顯得分外的冷靜,眉宇一蹙,冷冷的氣息從她的瞳眸裡射出來,先前剛傳出鳳星臨世,四星歸位的事情,這會子竟然發生了真龍現身的事情,這事分明是一個局。
「這真龍現身,盤旋在誰的院子上方。」
雲染一邊說一邊手腳俐落的穿衣,連頭髮也來不及收拾,領著兩個丫鬟往外走去。
枇杷飛快的說道:「是燕郡王,燕郡王的院子上空。」
雲染瞳眸一暗,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姬擎天和蕭北野給燕祁設的一個死局。
燕祁只不過是燕王府的一個郡王,現在真龍竟然現身在他的院子上方,這不是告訴楚逸祺,告訴全天下的人,燕祁才是那個真龍嗎?試想這樣的狀況下,楚逸祺還會容忍燕祁,容忍燕家的存在嗎?
這根本就是一招殺招。
暗夜之下,很多人直奔燕祁所住的院子,不但是相國寺的和尚聞訊趕了過來,就是客院別處的人也趕了過來。
燕祁院子門外守著的手下倒也沒有攔著,讓開了道讓眾人進內。
雲染也跟著別人身後往裡走去,蕭北野眼尖看到了雲染,俐落的走了過來,笑著向雲染招呼。
「雲染,沒想到大宣的燕郡王竟然是真龍天子臨世,這真是罕事啊,難道燕郡王將會成為天下有道明君。」
雲染遞給蕭北野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淡淡的聲音響起來:「蕭世子這是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了。」
一句話完理也不理蕭北野,徑直往裡面走去,她可不會理會把她當成傻子的男人。
身後蕭北野瞳眸幽深,大手緊握起來,周身的肆狂熱切,雲染果然夠聰明,她定然猜測出這真龍現身之事,是他和姬擎天兩個人搞出來的,不過就算她知道又怎麼樣,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他這樣做要的是一個結果。
相信大宣的皇帝再也容不下這樣的一個存在,以後用不著他們動手,自有人去收拾燕祁這個混蛋。
眾人團團的擠在了燕祁院門前的玉階之下,抬頭望著那懸於屋頂之上的金龍,此刻龍身已經慢慢的變淡了,最後直至消失。
雲染則嘴角勾出冷笑,這金龍現身的把戲,和她先前表演的五色流光畫是異曲同口之處,這金龍只不過是人為偽造出來的罷了。
所有人都在燕祁門前激動的說著真龍現身的事情。
燕祁的房門恰在這時開啟了,一身雪白長袍的燕祁從裡面走出來,眉眼溫融如玉,唇角笑意淺淺,望著門外的一干人,一臉不明所以的開口:「各位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都跑到本郡王的院門外。」
雲染看燕祁眉眼溫融,神容悠然,心中一下子瞭然,燕祁只怕早有準備了,所以她一點也用不著擔心這件事。
門前,姬擎天深沉肅殺的聲音響起來:「我們剛才可是從燕郡王的房頂上看到了真龍現身了,沒想到燕郡王竟然是天下的真龍啊。我等驚歎不已。」
姬擎天的話一落,蕭北野開口:「天之預示,我等可全都看到真實在景象了,只是本世子不明白,為何燕郡王最後會成為真龍天子。」
所有人都望著燕祁,想像著這件事,難道燕郡王最後會成為反臣,謀奪楚家的萬里江山不成。
此時的院子裡,無數雙眼睛盯著燕祁,個個想知道燕祁是如何想的,雲染也好奇,燕祁會如何解這道局。
燕祁忽爾笑了起來,一笑傾城絕色,看呆了夜色之中所有人的眼睛。
他溫潤悅耳的聲音徐徐的響起來:「我說各位是真的看到了真龍現身了嗎?」
「是的,我們看到了。」
這一次不是姬擎天,不是蕭北野,而是相國寺裡的和尚,不少人激動的叫起來,真龍現身了,他們都看到了,他們真的看到了。
難道這燕郡王是大宣的真龍天子,他最後會一躍取代現在大宣皇帝的皇位,成為大宣的新帝。
燕祁溫雅的笑了起來,雙手揹負在身後,融在夜色之中,好似一株玉樹,閃著瑩潤的光澤。
「各位想得多了,本郡王乃是大宣燕王府的一個小小的郡王,怎麼可能會成為一代有為明君呢,不過各位又說真龍現身了,看來這真龍真的存在了,那麼會不會是?」
燕郡王的身側讓了開來,現出了他身後站著的一人來:「本郡王想這個真龍是不是指的是另外一個人呢?」
只見燕祁的身後走出一個人來,一個心裡有著惱火,臉色不顯任何神色,神容肅殺的人,大宣的定王楚逸霖。
楚逸霖忽然的現身,眾人齊齊的怔,沒想到定王竟然在燕郡王的房間裡,那麼這真龍指的就不是燕郡王,而是定王殿下了,定王身為楚家的親王,最後成為真龍天子,這其中至少沒有燕郡王什麼事了。
雲染笑了起來,燕祁果然早就防著這兩傢伙了。
姬擎天和蕭北野兩個人臉色齊齊的僵硬住了,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想出這麼一條毒計,沒想到最後竟然再次的被燕祁給躲過了,他怎麼會這麼的難纏,他們所想的招數,若是換一個人,只有等死的份了,可是到燕祁這裡偏偏行不通,實在是太可恨了。
兩個人手指緊握了起來,一言也說不出來。
定王楚逸霖一走出來,周身籠罩著黑沉凌厲,瞳眸滿是幽寒,嗜血的聲音響起來:「什麼真龍現身,這事分明是另有古怪,本王好好的和燕郡王下一個棋,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來人,給本王查,若是查出來有人做這件事,定不饒恕。」
「是,王爺。」
定王楚逸霖殺氣騰騰的話響起來,身後數名手下應聲領命,自去查這件事了,定王楚逸霖望著圍在玉階之下的眾人,面無表情的揮手:「夜深了,各位回去休息吧,難道還指望再生出什麼事不成。」
「是,王爺。」
所有人轉身離開,一路奔出了燕祁的院子。
落在最後面的定王楚逸霖抬眸望向了燕祁,目光深深,唇角的笑意凌厲而冷寒,誰都不是傻子,燕祁今晚好好的請他過來下棋,現在又出現真龍現身之說,那麼肯定是有人想算計燕祁,而燕祁卻把他給拉入了局中,燕祁,好樣的,你給本王記住了。
定王楚逸霖一句話沒說,抬腳便走了,他要回去想想,如何和自個的皇兄解釋這件事。
雖然他認為這事多半是假的,可是宮中那位生性多疑的皇兄卻未必會認為是假的,接下來他的處境比起先前更困難了,定王楚逸霖只要一想到這個,便惱火異常,手指緊握起來,心中暗自發誓,若是有朝一日他登上了大宣的帝位,第一件事就是除掉雲染,第二件事便是除掉燕祁,這兩個人現在就是他心頭的兩根刺,不除不快。
這一夜好多人沒有睡,有人因為真龍現身的事情激動,有人因為這事憤怒,而有的人卻心安理得的睡得很香,這睡得很香的人就是雲染和燕祁,別人氣得頭疼肝疼,他們兩個半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定王楚逸霖便帶著人進宮去稟報這件事了。
東炎的姬擎天,南璃國的秦文瀚等人都陸續的離開了相國寺,至於秦煜城和趙清妍兩個人,半夜就各自回府去了。
燕祁和雲染是最後離開的,慢條斯理,精神清爽的離開了相國寺。
山腳下,蕭北野的馬車攔住了雲染的馬車。
「雲染,這一次相國寺之行,寧景怎麼沒有來?」
蕭北野滿臉關心詢問,似乎真的很擔心寧景。
雲染笑望向蕭北野,淡淡的說道:「你知道寧景的個性,所以此次相國寺之行,我沒讓他知道,省得他惹出事來。」
雲染心裡想的是免得他再被你利用,雖然現在她還沒有證據證明蕭北野在背後利用寧景做什麼,但是雲染還是覺得蕭北野是做了什麼,要不然寧景怎麼非要她嫁給蕭北野這個人。
蕭北野站在馬車外面,眉眼不似生常的張揚凌厲,瞳眸深深的酸楚,他執著的望著雲染。
「雲染,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了,你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蕭北野早已看出雲染對他有些生份,不似從前的熱情了,他是哪裡讓她失望了。
雲染笑了,眉眼皆是明朗的光輝。
「蕭世子是不是想多了,本郡主對你能有什麼誤會,再說蕭世子會做什麼讓本郡主誤會的事情呢。」
蕭北野眸光幽幽的盯著雲染,眸底是誓在必得,雲染,他一定會娶的,他不相信自已娶不了她,蕭北野念頭一落,唇角是肆狂的笑意,恢復了先前狂野張揚,笑著和雲染說道。
「既然雲染說沒有,肯定就是沒有了,本世子想隨雲染一起前往雲王府看望寧景,本世子不日就要回西雪了,想問問寧景,是否要跟我前往西雪,還是留在這裡。」
雲染眉微蹙,說實在的她不想寧景和蕭北野多接近,她總覺得寧景和這傢伙待得多了,腦子更不好了。
不過雲染還沒來得及拒絕,便聽到身後的馬蹄聲逼近,很快一道溫融清悅的聲音響起來:「原來蕭世子在這裡,本郡王有事要找蕭世子呢?」
後面的馬車上燕祁掀簾輕望過來,眸光深邃,笑意輕瀲的望著蕭北野,蕭北野的濃眉蹙了起來,這貨有什麼事找他,他和他之間還有什麼事。
「蕭世子請吧。」
燕祁語氣溫潤,神容卻不容拒絕,蕭北野氣結,卻不好當面發作,人家找他有事,他能直接甩袖不理嗎,最後蕭北野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馬車,和燕祁一先一後的離開了,燕祁的馬車經過雲染馬車邊的時候,拋了一個邪氣的笑臉給雲染,逗得雲染忍不住笑起來,放下車簾只覺得很受用。
這燕大郡王果然是個討喜的傢伙,而且她發現最近這傢伙雖然依舊溫潤如玉,可是有時候身上還透著一股兒邪氣勁兒。
雲染想得入神處,忍不住笑起來,一側的枇杷和柚子兩個人直髮愣,郡主想什麼呢,笑得這麼甜。
「郡主,你想什麼呢,這麼高興。」
枇杷忍不住開口問,雲染一醒神兒,發現自已竟然想燕大郡王那個傢伙了,還想得入神,最近似乎越發的會想到他了,這可不是好現像,燕祁充其量也就是她的盟友,最多還能算得上朋友,她可別把自已栽進去,到時候沒地兒哭。
雲染收起了心思,望著枇杷:「本郡主能想什麼,想事唄。」
枇杷挑高眉,撇了撇嘴,她才不相信郡主想的是尋常事兒,肯定是有關於燕郡王的,所以才會想得那麼開心,看來郡主對燕郡王是有些意思了,這一次輪到枇杷滿臉笑的想入非非了,雲染一看就知道枇杷想什麼了,抬手敲了小丫頭的腦袋一下,警告道:「不可胡思亂想。」
枇杷揉著腦袋抗議:「郡主,奴婢想什麼了,奴婢什麼都沒有想。」
主僕二人在馬車裡逗笑,馬車一路往雲王府駛去。
不過馬車剛剛進城,還沒來得及回雲王府,有人鑽進了雲染的馬車,這一次和以往一樣,燕大郡王一鑽進來,便伸手點了兩個小丫鬟的穴道,這一次枇杷和柚子兩個比之前幸運,兩個人倒在軟榻上,不過被燕大郡王一抬手給提到了地上去。
雲染無語的瞪著燕祁,這貨太狂妄了,動不動鑽她的馬車,還點昏了她的丫頭,可憐的枇杷和柚子。
「燕祁,你不是找蕭北野有事嗎?怎麼又鑽本郡主的馬車了。」
燕祁挑高了長眉,懶懶的歪靠在雲染馬車中的軟榻上,隨意的伸手取了茶杯過來倒茶喝,一邊喝一邊慵懶的開口道:「本郡王找他能有什麼事,本郡王那是替你解圍,別不知感恩。」
雲染早知他是替他解圍,心裡也高興,不過嘴裡不逞讓,懶洋洋的介面說道:「誰稀憾你解圍?本郡主本來還想邀請了蕭世子進雲王府共進午餐呢。」
燕祁瞳眸一暗,眸色攏上了輕霧似的憂怨,本是風華瀲灩的人,立馬成了一個憂鬱的美男子:「難道本郡王做錯了,本來想拍個馬腿的,結果拍到馬屁股上了。」
雲染臉一黑,直接無語的瞪著這貨:「你才是馬屁股呢。」
「不是馬屁股,那本郡王還是拍在了馬腿上了,你還怪本郡王做什麼,」
燕祁笑起來,一掃憂鬱,其實他就是在逗雲染,馬車裡氣氛溫融柔和。
雲染白了燕祁一眼,什麼馬腿馬屁股的,太庸俗,就不能文雅高調一點嗎?
「燕大郡王,說吧,你鑽進我馬車裡,這是又想和我聯手整誰了,說吧,這一次整誰?」
燕祁臉上的溫融神情一收,面容嚴肅而認真,瞳眸閃爍著凜冽的光華,好似隱藏了兩柄利劍一般,他清悅的聲音也帶了一抹冷戾,深沉的開口:「你忘了昨夜觀星臺發生的事情了,鳳星臨世,四星歸位,明君現,現在你可是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了?」
雲染挑高眉,忍不住笑起來:「這幹我什麼事,你不會也認為我是那個鳳星吧。」
燕祁聲音肅冷:「不是本郡王如何認為,我只不過是郡王,你是不是鳳星與我何干,何況我從來不認為什麼鳳星,什麼四星歸位之星像說,不過別人會如何想,現在恐怕所有人都認定你就是那個鳳星了,個個都想娶你為妻了,這從某一方面可以說是好事,但另外一方面,那些因為得不到你的人,會如何做,得不到的會不會想毀掉呢,所以你現在很危險。」
雲染一想昨夜觀星臺上的畫面,周身攏上了寒意,再不復先前的輕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看來昨夜觀星臺之事後,她是更危險了。
「沒想到最後這事竟然落到我的頭上,真是可笑。」
雲染冷哼道,最後視線落到了燕祁的身上,看來這是燕祁來找她的目的了,那麼他想怎麼做。
「你有什麼好辦法?」
「禍水東引。」
燕祁沉穩的開口,雲染略一思索便明白燕祁話裡的意思,把她身上的光芒轉移到別人的身上去,不過轉到誰的身上呢?
雲染望向燕祁,看他眸光深邃,眉宇堅定,看來是早有人選了,這個人不會是宮中的西平王府的蘭陵郡主吧,聽說這位蘭陵郡主從小生下來的時候,天現異像了,若是現在把這禍水引到蘭陵郡主的頭上,那麼自已要少很多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