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辦什麼,這死女人臨死還害本王一把,大辦個屁,你去讓管家簡單了事。」
「是,王爺。」
寂靜的街道上,馬蹄聲緩緩響起,一眾人一路回雲王府。
馬車裡,燕祁一臉奇怪的望著雲染,眯起眼睛打量著她,雲染挑眉:「怎麼了,我臉上長花了嗎?」
「你今晚有些怪怪的,按照道理,這定王妃死,你應該很傷心才是,現在竟然一點不傷心,這很奇怪。」
「她還沒死,我傷心什麼。」
雲染翻了一下白眼,燕祁眉挑了起來,滿臉稀奇:「你說定王妃現在還沒有死。」
雲染點頭:「是的,她還沒有死,不過若不是龍一機警,她必死無疑。」
其實今晚對晴兒下毒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梅家的小姐梅若晗,梅若晗偽裝成丫鬟潛進了晴兒的房間,強行給她餵了毒藥,還在她送的那瓶藥裡動了手腳。
她先前派出去的龍一看到梅若晗躲躲閃閃的出來了,懷疑裡面有名堂,所以閃身進了晴兒的房間,這時候晴兒已經中毒了,她掙扎著下床寫下了一封血書,本來她是想把這封血書藏起來的,可是看到龍一的出現,她便把血書交給了龍一,讓龍一交到她的手上。
本來龍一想帶她立刻離開的,可是宋晴兒的心死了,已無存活的念頭了,所以她堅決的阻止了龍一帶她離開的事情,因為若是她走了,就殺不了定王,她是死也要讓那男人不好過的。
龍一眼看著她就要死了,實在不忍心讓她死,所以乘她不備,一掌打昏了她,用銀針封住了晴兒身上的穴道,使得她呈假死的狀態,一點氣息都沒有,但是她中了毒,若不及時的喂她解毒丸,最後一樣會死,所以龍一做完了這些事,立刻趕往雲王府找她,正好她從王府出來,龍一閃身上了她的馬車,稟報了她事情經過。
雲染過來時,先前故意檢查晴兒是不是真的死了,其實是乘機把解毒丸塞進了晴兒的嘴裡,等到她的解毒丸化了,她才鬆開她的手,接下來的事情,燕祁便都知道了。
不過今兒個還真是險,若不是龍一當機立斷的用銀針封住她的穴道,讓她呈假死狀態,恐怕晴兒真的丟了一條命。
不過現在即便她沒死,世上再無宋晴兒這個人,因為在定王府的宋晴兒已經死了。
先前她讓龍一去找一具假的屍體,送進定王府的棺木中,然後把晴兒換出來。
馬車裡,雲染想著這些,忍不住笑起來,晴兒沒死就好,而且龍一之所以沒帶她走,而讓她呈假死狀態,便是為了讓她脫離定王府,他實在不忍心看她寧願死也要栽髒陷害定王一把,這是太恨定王了,若是她活著,頭上還是要頂著定王妃的身份過日子,所以龍一才會做了這些。
雲染沒想到龍一這傢伙這麼可愛。
燕祁看雲染眉眼歡笑,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而他竟然不知道,這讓燕大郡王心裡很不是滋味,伸手扳了雲染的腦袋,讓她不得不看著他,燕大郡王一臉認真的問道。
「染兒,你想什麼這麼開心?快說說,別想瞞著我。」
雲染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在手上晃了晃:「你看看這個。」
燕祁伸手取了過來,一眼便看到這紙上寫了不少大宣的朝中大臣。
「這是什麼?」
「晴兒交給龍一的名單,這是定王拉攏過去的朝中大臣,這傢伙膽敢害晴兒,我不會讓他好過的,他以為躲過了今晚,便可以睡安生覺了嗎?那他真是想得太天真了。」
雲染冷笑,斜靠到燕祁的手臂上,認真的說道:「燕祁,這事交給你了,你讓定王爺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馬王爺是哪個?」燕祁挑眉一臉認真的問道,雲染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是比喻,比喻讓他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燕祁看到她的笑模樣,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伸手輕撣了雲染的俏鼻子一下:「你啊,越來越搗蛋了,知道不知道先前我接到訊息的時候,都急死了,恨不得身上插一對翅膀好趕過來替你解圍。」
雲染伸手拉著燕祁,晃著他的手臂藉機撒嬌:「我知道我們家燕祁最好了,我們家的燕祁是天上無雙地上僅有的絕世好男人。」
「知道就好。」
燕郡王很受用,心情總算愉悅了,低頭看手上的名單,想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燕郡王的臉色攏上了冷冽,定王,是嗎?那本郡王就陪你玩玩,你不是喜歡玩人證物證俱在嗎?那本王就從你拉攏的這些朝中的大員開始,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人證物證俱在。
眼看著要到雲王府,燕祁心中升起不捨,伸手抱了雲染入懷,無奈的說道:「怎麼大婚的時間還不到啊,還有一個多月呢,我恨不得明天便是大婚,這樣我就不用時時刻刻的想著你,每時每刻的都怕別人害你,若是你在我身邊,我就可以隨時知道你的動向了,保護著你了。」
「一個多月不遠了,很快就到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到。」
雲染安撫他,燕祁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不滿的俯身咬了雲染的唇一下:「這是懲罰,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肯定沒有想我,對不對?」
雲染疼得驚呼一聲,不滿的抗議:「怎麼沒想?我一直在想你。」
老天,饒過我一下,我沒空想,有空了一定想。
「哪裡想了?說說哪裡想了?」
燕郡王很狡猾,認真的追問,雲染立刻胡亂的指一通:「這裡,這裡,這裡?」
「我看看,真的還是假的。」
燕郡王扒雲染的衣襟,因為先前雲染指了指自己的心,所以燕郡王想看看。
不過燕大郡王還沒有看到,便聽到馬車外面一聲雷霆之喝響起:「燕祁,你個混蛋王八羔子,你現在便開始動手動腳的了?」
燕祁錯愕的抬首,看到馬車外面臉色黑沉的雲王爺,火大的瞪視著他,就像他是個好色的登徒子。
燕郡王立刻鬆開了扒拉著雲染衣襟的手,滿臉嚴肅的說道:「王爺,染兒的衣襟鬆了,本郡王是替她整理的。」
「哼,你當本王是瞎子不成。」
雲紫嘯伸手拉了雲染下馬車,轉身嚴肅的望著燕祁:「記著,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大婚,都不準再來雲王府見染兒,直到大婚的那一天才可以見面,知道嗎?若是你膽敢偷偷來,看本王還讓不讓染兒嫁給你。」
馬車外面雲染吃吃笑,看燕祁吃癟,真是有點小爽。
古代這邊確實有婚前不能見面的禮俗,雲紫嘯這也是嚴格的執行規矩。
雲紫嘯命令完燕祁,理也不理身後的燕祁,拉著雲染進了雲王府,後面的燕大郡王無奈的瞪了駕車的侍衛一眼,怎麼雲王爺過來也不知道通知一聲。
外面的侍衛一臉的無語,爺,屬下不知道你在吃公主的豆腐啊,怎麼通知你啊。
燕王府的馬車一路離開了雲王府,回雲王府去了。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雲染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龍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公主,屬下把定王妃帶了回來。」
雲染一驚睜開眼睛,喚了龍一進來,飛快的問他:「晴兒帶回來了,她沒事吧。」
「屬下不敢拔她的銀針,怕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還想著死,屬下先來稟報公主了。」
雲染點了一下頭,指了指窗戶,吩咐龍一:「帶我過去,別讓任何人知道她在我這茹香院裡。」
「是。」
兩道身影閃身直奔茹香院最僻靜的一間院子,龍一把宋晴兒安置在這邊,此時的她安靜的躺著,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情況,雲染伸手取了她的銀針,又喂她服了一粒藥丸,她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此時的她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還以為自己死了,看到雲染不由得哭起來。
「雲姐姐,晴兒沒想到還能再見你一面,雲姐姐,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晴兒此生沒辦法報答你的恩情,下輩子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的。」
雲染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她立刻覺得頭疼,不由得伸手揉頭。
雲染提醒她:「頭疼嗎?死人是不會頭疼的。」
宋晴兒揉頭的手停住了,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雲姐姐,你說我沒有死。」
「死了,」雲染說到,宋晴兒一聽她的話,把手放進嘴裡,狠狠的一咬,立刻驚撥出聲:「疼。」
宋晴兒睜大眼睛呆愣住了,一會兒後哭了起來,哭著哭著放聲大哭起來。
雲染趕緊的捂住她的嘴巴,這樣哭很容易驚動茹香院裡別的人,若是讓人發現了她,她倒是沒什麼,不過她恐怕又要回定王府去了。
「雲姐姐,我沒死,那個賤男恐怕也死不了。」
她之所以死,就是為了死也要拖著這個賤男人,而且她不想連累宋家,若是她在別的時候害那個男人,那麼宋家一門恐怕一個都活不了,但用自己的死來謀算這男人一把,死也值了。
「你死了,他也死不了。」
雲染沒好氣的說道,看宋晴兒望過來:「你不知道,梅若晗替她頂罪了,不,應該說她罪有應得,不過她把所有的事都自己認了,所以你的好夫君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一聽到這個,宋晴兒恨得咬牙切齒,她沒想到自己死了一場,都沒有害死那個賤男人,他的命實在是太大了。
「那我怎麼到這裡來了。」
「是龍一跟我學的,用銀針封穴,讓人血脈一瞬間停止流動,短時間內呈假死狀態,然後我餵你服下了解毒丸,又讓龍一偷了一具屍體把你給換了出來,現在定王府裡,定王妃已經死了,你是全新的你,不過這是我自作主張了,你要是還想回去,我可以讓人送你回去。」
宋晴兒定定的望著雲染,最後撲進雲染的懷裡:「雲姐姐,謝謝你,沒想到你再一次的救了我。」
雲染聽了她的話,鬆了一口氣,本來她還擔心晴兒不接受好這樣的安排呢,沒想到她卻是贊同的。
「你真的不怪我這樣做嗎?」
宋晴兒搖頭:「不怪,其實我早就想離開定王府了,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便宜了那個折磨我的男人,再加上我背後的宋家,若是我離開,宋家肯定要受到他的狠辣毒手,所以我只能待在定王府裡,我一直想殺了他,可是卻知道憑我的能力殺不了他,所以先前梅若晗餵我服毒藥的時候,我並沒有推拒,因為我決定了,要用自己的死來謀算這個男人一把,沒想到即便我死了,這男人也死不了,他還真是命大。」
「他的事情交給我,你不要再操心了,這個傢伙多早晚都會收拾他的,你現在還是想想以後的人生,你有什麼好的計劃嗎?如果沒有,我派人送你去一個地方?」
雲染想把宋晴兒送進攬醫谷,讓她在谷中待一段時間,心境就會平復了,攬醫谷很漂亮,很多人喜歡那裡。
不過宋晴兒卻從床上掙扎著下地,飛快的跪下來:「晴兒請雲姐姐賜晴兒一個名字,從此後,晴兒的命就是雲姐姐的,雲姐姐讓晴兒生晴兒就生,雲姐姐讓晴兒死晴兒就死,絕無怨言。」
從現在開始,她要活一個全新的自我,要好好的報答雲姐姐。
「你起來吧,別跪地上了,什麼生啊死的,我要你生要你死幹什麼?」
雲染拉起晴兒,晴兒固執的望著她:「雲姐姐,你賜晴兒一個名字嗎?」
雲染挑高眉,望著她,伸出手摸著她的頭:「好,那我就賜你一個名字,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雲湘。」
「雲湘,」宋晴兒,不,從此後她叫雲湘,雲湘唇角勾出笑,滿臉高興:「從此後我要活出一個真正的自我來。」
「嗯,好樣的,雲湘,我送你離開京城吧,若是讓定王發現你,再讓你重回定王府就麻煩了。」
「我不會再回去了,那些惡夢似的日子,我現在一想起來便覺得噁心,沒想到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而我竟然還傻傻的相信了,真是傻啊。」
雲湘苦笑,望向雲染:「姐姐,你送我出京就行了,我想一個人流浪江湖,總有一日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回來幫助你。」
雲染有些擔心的望著她,雲湘伸手握著她:「姐姐,你別擔心,我經歷過人生的兩場死,現在的我心性比任何時候都堅韌,所以你別擔心我了,我會活得好好的,你救了我兩次,我還沒有來得及報答你呢。」
雲染看她眉眼堅定,瞳眸清明,再沒有了從前的愁苦,心裡總算放下了心。
「雲湘,那我讓龍一送你離京,以後你好好的保重自己。」
雲染喚了龍一出來,吩咐龍一送雲湘立刻離開京城,本來她不想這麼著急的,但這茹香院並不安全,若是讓人發現定王妃沒死,雲湘想離開都不可能。
「姐姐保重。」
雲染朝她揮手,龍一帶了她離開,雲染想到什麼似的喚龍一停下,她閃身離開,直奔自己的房間,取了一些銀票過來,遞到雲湘的手裡:「在外面帶些銀子比較好,對了,若是你覺得累了,可以去這個地方,只要說是我的妹妹就行了。」
雲染俯身上前,告訴了雲湘攬醫谷的名號,雲湘錯愕的抬首,想到了雲染的醫術,忽地有些明瞭,笑了起來,難怪雲姐姐如此厲害,原來她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
眼看著天色亮了,雲染趕緊的催促龍一送了雲湘離開。
等到他們兩個人離開,雲染才打著哈欠回自己的房間,這一次她沒有從窗戶進去,而是從長廊走進去的,院子裡不少早起的下人已經開始忙碌了,枇杷和柚子正在外間收拾東西,一看到雲染從外面走進來,不由得錯愕:「公主,你什麼時候出去的,奴婢怎麼不知。」
「我夢遊出去的,現在我要睡覺,不要讓任何人打攪我,好累啊。」
雲染打著哈欠進了房間,倒到床上便睡,不再理會別的事情。
外面兩個丫頭面面相覷,小聲嘀咕:「什麼叫夢遊出去的。」
「不知道,」
裡間的雲染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天近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一睜開眼睛便聽到一個驚人的訊息。
雲染睜大眼睛望著枇杷:「你說什麼?大長公主住進了雲王府,給我籌備嫁妝的事情。」
枇杷趕緊的點頭:「是的,聽說是我們家王爺請的大長公主過來,王爺說王府沒有女人,所以沒人替小姐主持大婚的事宜,所以王爺親自去請了大長公主,沒想到大長公主答應了,她現在正在茹香院的外面招呼人整理東西呢?」
雲染的嘴巴張大得能吞下一隻雞蛋,這訊息是不是太驚爆了。
父王可真能想啊,竟然請大長公主過府來替她主持大婚的一切事宜,不過更奇怪的是大長公主,竟然同意了。
雲染總覺得這事有些夢幻,所以從床上躍下地,衝了出去。
後面的兩個丫鬟不由得驚叫起來:「公主,你還沒有穿衣服呢。」
大長公主可是最講究禮儀的,這下完蛋了,公主肯定要被大長公主訓斥了。
雲染衝了出去,聽到前面長廊外有人說話:「都打起精神來,護國公主的大婚事宜,從今日開始由本宮打理,若是你們有誰敢偷懶,或者不守規矩,別怪本宮不留情面,本宮一向可是不給任何人顏面的。」
雲染順著長廊走過去,便看到陽光之下,一身薄綾宮裙的大長公主,頭髮挽成碧雲髻,髻中端莊的插著一枝展翅的玉鳳,高貴嫻雅,大方得體,一看就有著極好的教養,她此時背對著支染,正和院落裡的丫鬟說話。
院落裡的小丫鬟本來正聽著大長公主說話,抬首看到雲染穿著中衣,披散著頭髮走了出來,一時全都望了過來。
大長公主順著眾人的視線也望了過來,一眼看到了雲染,雲染身後的枇杷和柚子二人一臉的苦色,心裡暗叫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大長公主肯定要教訓公主,哪有這樣衣衫不整便跑出來的。
只見大長公主從臺階之下一步步的走過來,一路走到雲染的面前,伸出手優雅的替雲染整了整衣服,又幫助她理順了頭上因為奔跑而亂了的長髮,她微微挑眉訓斥雲染:「怎麼這麼不講究呢,現在沒關係,以後嫁了人,可是要被婆家的人挑理了。」
雲染聽著大長公主的訓斥,呆呆的看著她,不知道為何,心裡忽地閃出一個念頭,就好像母親在訓斥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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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大長公主替雲染主持大婚的事情了。來,投些票紙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