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點了一下頭,眸光越過大長公主,又打量殿下的別人,每個人看到她望過來,都恭敬的向她點頭,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經過一連串的事情,在場的很多人都明白,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心頭好,沒人敢招惹她。
雲染的眸光慢慢的一路掃過去,最後眼光落麼了秦國公府的人身上,只見秦煜城埋頭喝酒,並沒有看大殿上首的她,倒是世子妃趙清妍,抬眸望著她,和她的眼神相碰之後,眸光說不出的幽怨,不過很快就埋首不看雲染,因為看到這個女人光華四射,被人捧在手掌心的樣子,她便覺得自己的人生一蹋糊塗,本來是天子驕女的她,嫁給了不喜歡自己的男人,百般的不待見她。
雲染又望向大殿的別處,看到了其中有些人對她恭敬有加,有些人則心有不甘,不過即便不甘又如何,誰也沒有膽大到挑釁當朝的皇后娘娘。
酒過三巡,歌舞退了下去,大殿一片安靜,燕祁慢慢的端起了酒杯望著大殿下首的所有朝臣:「來,大家一起幹一杯,從今往後,朕和大家一起努力,務必讓我們大宣更上一層臺階,走上國富民強,別人不敢小覷的境界。」
燕祁話一落,大殿下首,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站了起來,一殿黑壓壓的人,人人朗聲開口:「願我們大宣國富民強,人民強健,再不讓別人小覷。」
一殿的人激動的喝乾了酒,燕祁揮手示意眾人坐了下來,殿內十分的安靜,不少朝中的重臣盯著上首的皇帝,估摸著皇上現在心情不錯,他們要不要在這時候提讓皇上儘快納妃的事,雖然皇上寵愛皇后娘娘,但皇后娘娘懷了子嗣,根本無暇侍候皇上,身為一國皇帝身邊怎麼能沒有人侍候呢。
不過幾位朝臣望了望滿臉溫潤笑意的皇帝,終是不敢張這個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開口。
錦親王爺已經得到女兒的拒絕了,她絕對不會嫁進皇宮的,既然女兒不嫁,皇上納不納妃關他什麼事啊,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提。
燕康和雲紫嘯二人自然不會說讓皇上納妃的事情,秦老國公因為先前秦昭雲所做的事情,自然更不敢在這時候招惹皇帝了。
趙丞相等人看幾個大神都不動,他又不想找死,最後也不開口了,最後一殿的人,誰也不敢提讓皇上納妃的事情。
他們不提,燕祁倒是提了起來,他眸光溫柔,唇角擒笑的望了身邊的雲染一眼,最後望向大殿下首的一眾朝臣,慢條斯理,從容不迫的開口。
「今日朕設宴宮中,一來是君臣同歡,二來也是藉著宮宴之事,在此下一道旨意。」
一聽到皇上有旨意,眾朝臣立刻集中了精神,聚精會神,屏氣凝神,目不斜視的望著上首的皇上。
燕祁溫潤的聲音響起來:「從今日開始,廢除選秀制,從此以後,後宮只有一後,再無二妃。」
此話一起,大殿內所有人呆愣住了,雖然大家都知道皇上寵愛皇后,可是皇上竟然下旨廢除了選秀制,從此後後宮只有一後,這,這?
有老臣的著急了,飛快的起身站了起來:「皇上,萬萬不可,皇上寵愛皇后娘娘,可暫時不要納妃,但是廢除選秀制,實在是有違聖德之事,請皇上收回成命。」
趙丞相的話一落,殿內其他老八股的人也站了起來:「皇上,萬萬不可。」
大殿內的各家誥命婦和各家的閨閣小姐,都要哭了,眼睛不自覺的紅了,她們做好了準備要進宮侍駕的,不求皇上有多寵幸她們,她們也不敢和皇后娘娘比,可是皇上直接的廢除選秀制,那她們豈不是永遠也沒辦法進宮了。
這些千金小姐的著急了,其中阮府的小姐阮夢蝶是第一個激動得跳起來的人:「皇上萬萬不可,皇上乃大宣的皇上,怎能只娶一個女人呢,這會讓天下人嘲笑的。」
阮夢蝶話一落,上首的燕祁臉色陡的冷如寒冰,這女人上次在雲王府投懷送抱,這次竟然當殿說出如此不知廉恥,恬不知恥的話來。
燕祁冷寒的聲音陡的響起來:「阮夢蝶,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了你這樣的膽子,竟然如此大言不慚,朕乃皇上,金口玉言,何時容得別人質疑了。」
燕祁陡的命令殿下的方沉安:「給朕把這個膽大妄為,胡言亂語的女人給朕拉出去狠狠的打三十板子,。」
方沉安一聲應,一揮手三五個太監飛速的上前,把大殿上的阮夢蝶給按住了,動作俐落的拉出了永寧宮大殿,阮夢蝶臉色白了,她先前是太激動了,所以才會忘了規矩,皇上乃是金口玉言,何時輪到她一介女流之輩出聲了,要說話也是朝中的大臣出聲。
阮尚書一張臉黑了又紅,紅了又白,直接的登向了自己的夫人,他都說了,讓她重選一個女兒進宮,偏她非要帶著這個敗家貨,從此後,若是再帶著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他非休了她不可。
阮夫人臉色同樣不好看,一片蒼白,頭垂得低低的,阮夢蝶的大叫聲響起來:「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
阮尚書飛快的出列:「皇上,臣教女無方,請皇上責罰老臣。」
「阮尚書,你阮家的教養確實有問題,你還是回去好好的教導教導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子女,不能持家,所以持國,若是下次朕再看到這種口出狂言的東西,朕看你阮家也不必要再待在朝堂上了。」
一言使得阮尚書滿臉的冷汗,諱諱喏喏的應聲:「臣知道了。」
燕祁揮了揮手,阮尚書坐下來,周身的冷汗往下流,眼面前的皇上,可不是之前的皇帝,眼面前的皇帝,可是個有實權的皇帝,除燕雲兩大王府的兵權外,唐家和沈家只怕都效忠於他,再加上他手中的監察司,五城兵馬司,以及京師營的人,如此一算計,這大宣所有的權利都圍繞在他的手上,所以他若一怒,只怕血流成河。
燕祁眯眼,眸中殺氣遍佈,他陰森森的望向大殿下首的趙丞相,以及朝中的一班老八股的大臣:「趙丞相的意思,朕連朕的家事都做不了主了,還需要一朝丞相來替朕處理家事?」
趙丞相的臉色立時白了,冷汗直流,先前皇上之所以下令打阮夢蝶,不過是做給他們看的,正好拿了阮夢蝶開刀吧了,他這是明確的告訴他們,這是他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劃腳,說三道四的,他們若再招惹他,只怕接下來倒霉的就是他們。
趙丞相眼下年紀大了,他可不想老了老了,再為趙家惹來不必要的禍災。
所以趙丞相抬袖抹了一把汗,滿臉笑的說道:「是臣多事了,請皇上降罪。」
趙丞相都改嘴了,那些老八股們,誰敢再死拽著皇上廢除選秀制的事情,個個都低頭認錯:「臣等多事了。」
燕祁望著下首的幾位重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算他們識抬舉,若是他們再這麼不識抬舉的話,他不在意眼下先殺雞給猴看,拉兩個出來開開刀,不過既然他們識趣,他也沒有必要動殺招。
「好,幾位大人有心了,不過朕希望這心用在政事上,為國為民多謀福利,而不是把眼睛盯著朕的家事上,盯著朕的後宮。」
燕祁話落,看也不看下面幾個臉色紅白交錯的朝臣,直接的下命令:「方沉安,立刻擬指詔告天下,即日起廢除選秀制,朕終生只娶一後,再不納妃進宮。」
「是,皇上。」
方沉安臉色不動,對於今天皇上所下的旨意,早就心裡明白,皇上這麼疼皇后娘娘,肯定不會娶別的人的。
大殿上首的雲染沒想到燕祁竟然當殿宣佈廢除選秀制,不由得心裡感動,唇角滿是笑意,瞳眸溢滿柔情望著他,燕祁一回首望到了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的感情好得讓人心醉。
大殿下首的所有閨秀,皆心碎了。
方沉安飛快的擬旨,派手下的太監立刻詔告天下,皇上新下的旨意。
接下來的宮宴,再也恢復不到之前的愉快了,人人心中壓仰,雖然朝中的大臣最後服軟了,沒人敢提選秀的事情,可是對於老八股的大臣,還是覺得皇上所行的事情有違常理,十分的不好。
朝中的命婦和閨閣小姐則個個食不知味,心碎欲滴。
宮宴很快便散了,帝皇帝后相偕著愉快的離開了,相較於他們的愉快,大殿內的別人則各種的心情沉重,皇上雖然英明神威,睿智不凡,可是他實在是太獨斷專行了,說廢除選秀制便廢除透秀制了,這怎麼行?他寵愛皇后娘娘,一點不比死去的皇上寵德妃娘娘差,帝皇多情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除了這些心事沉重的朝臣,各家的誥命婦則是長吁短嘆的,這樣有情的男兒,怎麼娶的不是自個的女兒呢。
閨閣小姐則個個心碎了,眼裡擒著眼淚,本來還以為可以進宮陪王侍駕的陪伴著俊美睿智的皇上呢,沒想到連門都沒得進。
永寧宮內的人陸續的離開了,有不少人看到雲紫嘯,惱火的一甩衣袖,氣惱的離開了,哼,都是雲紫嘯生出來的好女兒,迷得皇上三迷五道的,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廢了歷朝歷代皇帝定下來的選秀制。
雲紫嘯挑了眉,心情十分的好,皇上獨寵他的女兒,他自然高興,伸出手摟著燕康的肩,一副哥倆好的往外走去。
秦國公府的人看著眼前的一切,也不贊成皇上廢除選秀制,所以別人出宮了,他們又偷偷的進了太皇太后的丹陽宮,把皇上廢除選秀制的事情稟報給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端坐在大殿上,眸光暗潮湧動,一聲不吭,最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吩咐秦國公府的人:「皇上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吧,別出來惹事,皇上眼下剛剛登基,若是誰挑在這時候出來招惹,那絕對是最慘的出頭鳥,所以你們萬不可魯莽行事。」
秦老國公終於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麼,太皇太后想起了那被攆出皇宮的秦昭雲,心不禁一痛,秦昭雲一直陪著太皇太后,在她的心裡,比她的女兒還親近,沒想到現在卻被燕祁給攆出宮中去了。
她光是想到,便心疼不已,太皇太后望向秦老國公:「雲兒心裡不好受,你們回去萬不可再責罰她,雖然她做得不對,但她也受了委屈了。」
「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揮了揮手,秦國公領著國公府世子爺秦煜城退了出去,一路出宮去了。
雲華宮。
寢宮之中,燕祁伸手抱著雲染,兩個人窩在大床上說話,雲染想到燕祁先前當著滿殿人的面下了廢除透秀制的事情,不由得心情明朗,十分的開心,抬起身親了燕祁一下,燕祁眸光亮了一下,盯著她:「染兒,這是不是太沒有誠意了,來,好好的親一口。」
燕祁把臉伸出來,雲染也不推託,狠狠的親了他一下,他伸手抱著雲染,狠狠的親吻了一會兒,寢宮之中一片熱潮,兩個人的喘氣聲重了起來,燕祁的大手往雲染身上伸,雲染趕緊的伸手攔住他的手,不滿的瞪他:「從現在開始要禁慾?」
「為什麼?」燕皇帝一臉不明白的望著雲染,喘息著咬雲染細嫩的紅唇,他周身灼熱,整個人都要熟了,箭在弦上,怎麼能不讓發呢。
「因為懷孕的頭三個月,若是做這種事,可是容易流產的,難道你想讓你兒子沒了?」
雲染一說,燕祁臉色有些黑,嘴巴也下意識的張大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脹的地方,又望了望望雲染的肚子,最後一臉鬱結嘆口氣,咬牙切齒的俯身對著雲染的肚子說道:「兒子,父皇為了你可是犧牲很多的,知道嗎?你要記著父皇有多麼的不容易。」
他說完哼了一聲,難受的起身去偏殿了,等到他沐浴完後,總算不再難受了,不過走進寢宮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嘆口氣,望著雲染說道:「染兒,咱只生一個,以後不生了好不好?」
雲染看他憂怨無比的神情,不由得哈哈笑起來:「燕祁,你這是為了自己連孩子都不要了嗎?」
「最多隻生兩個,」某皇帝義正嚴詞的說道,若是生多了,他可怎麼辦?這樣下去,他早晚有一天憋壞了不可。
燕祁上床伸手摟著雲染靠在他的懷裡睡覺:「夜深了,早點睡吧,要不然我又要去衝冷水澡。」
「三個月後就可以了,」雲染忽地小聲的輕語,然後臉頰一下子紅了,燕皇帝飛快的低首望著她:「那現在幾個月了?」
「一個多月,」雲染實話實說,燕祁雖然不甘心,但總算好多了,伸手摸著雲染的頭:「睡覺。」
雲染應了一聲,閉上眼睛,想到今晚燕祁當殿宣佈廢除選秀制的事情,她便開心,一時竟然睡不著覺,她睡不著覺便東想西想的,最後想到了大長公主的身上。
「燕祁,你說大長公主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呢,我總覺得怪怪的,按照道理我害死了*郡主,她不應該恨我嗎,應該到死也要為女兒報仇才是啊。」
燕祁聽到她提到大長公主,忽地動了一下側身望著雲染,認真的開口:「染兒,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雲染看他神容十分的認真,下意識的嚴肅起來,望著燕祁。
燕祁慢慢的說道:「染兒,其實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我不想有事瞞著你。」
「你說?」雲染聽他的話,看他的神情似乎是頂重要的事情。
燕祁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不是雲紫嘯的女兒。」
雲染眼睛眯了起來,有些不能反應,她不是雲紫嘯的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啊,她悟性本來挺高的,聽著燕祁的話,想著大長公主最近對她的態度,她的臉色不由得暗了,難以置信的開口:「你不會告訴我,我是大長公主的女兒吧。」
這一次燕祁沒有說話,而是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你是姑姑的女兒,也是我的表妹。」
雲染頭腦有些暈暈的,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兒,她不是雲紫嘯的女兒,他那麼愛她疼她,她竟然不是他的女兒,雲紫嘯知道嗎,他恐怕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難受,所以這件事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心裡雲紫嘯就是她的父親。
至於大長公主,雲染嘆口氣,既然她不想讓雲紫嘯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兒,就不可能認大長公主為母親,反正她是她的義母,就這樣吧。
雲染問燕祁:「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燕祁伸手摟著她,眸光波光瀲灩,微醺的聲音在寢宮之中響起來:「先前你不是聽到了嗎?我母妃蕭以沁是姑姑帶進梁城的,父皇喜歡上我母妃而棄了你的母妃,所以她懷恨在心,她最恨的人不是別人,是姑姑,她生的女兒是鬼節出生的,她眼看著自己生病要死了,便把自己的女兒換到了姑姑的身邊,把姑姑的孩子換到了雲王府,那個人就是你,所以你就是姑姑的女兒。」
雲染聽了燕祁的話,眼裡一點冷光,沒想到姓趙的女人這麼心狠,不過她恐怕做夢也沒想到,正因為她這一換,所以害死了自個的女兒,真不知道她在九泉之下看到自個的女兒,會如何的痛心疾首,活該,自作自受。
雲染冷哼一聲,手慢慢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安靜了下來,不過一會兒,她的眼睛陡的睜大了,飛快的翻身坐起來瞪著燕祁,她想到了一件頂重要的事情,她和燕祁是表兄妹。
「你,我,我們?」
雲染有些張口結舌了,燕祁看她急切的動作,不由得不安的伸手拉她:「染兒,怎麼了?這麼大的動作。」
「我們是表兄妹?」
「是的,」燕祁肯定的點頭,伸手輕順了一下她鬢邊的秀髮,俯身吻著她的臉頰,拉著她溫柔的開口:「染兒,睡了,夜深了。」
雲染哪裡還睡得著啊,望了望自己的肚子,忽然間她害怕起來,如果,如果她的孩子?她怎麼承受得了這種事。
------題外話------
染兒害怕了,因為表兄妹容易生不健康的胎兒……。有些人生的孩子會特別的聰明,但有些人會生不健康的胎兒,我有一個叔叔和嬸子就是表兄妹,生了一個啞巴。不過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很健康,所以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