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黨?」燕祁挑眉想了一下,上黨縣的知府,正是他先前降了職位的宣平候江錚,江錚現在是上黨知府,看來這個江錚也和逍遙王聯手了,看來這一次他們不但可以借力抓住逍遙王和宋家,還可以乘機肅整朝廷上的一批朝官,這可謂一舉多得的事情,只一件,他們一定要小心謹慎。
夜幕之下,先前奔上大船的黑衣人一個個的被船上的兵將給打下了雁蕩河,有人企圖放火燒大船,也被發現了給殺掉了,最後那些冒出來的黑衣人全都被殺掉了。
空蕩蕩的雁蕩河上,只剩下數只搖曳生姿的小船在河面上飄蕩。
大船上的人殺掉這些人,一路繼續前行,一步也沒有留下。
「爺,所有人都被殺了。」
燕祁點了點頭:「走吧。」
這宋家的人不會在雁蕩河這邊痛下殺手的,這裡乃至大宣的地界,若是出了事,被人發現,宋家和逍遙王的陰謀就不會成功了,所以他們要殺他們,真正的地點應該設在南璃國,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誰知道內裡的真實情況啊。
大船一路前往攬醫谷,接下來再沒有出一丁點的事情。
燕祁和雲染二人用了五天的時間,把兩個小傢伙送進了攬醫谷,並叮嚀谷中的沈離照顧好自己的一雙兒女,燕祁和雲染才離開了攬醫谷,棄水路改從官道騎馬而行。
夫妻二人合剩一騎,這馬是燕祁的流風駒,腳程極快,就是那些手下,也個個都換上了好馬,一眾人直奔南璃國而去。
南璃國,相較於東炎和西雪以及大宣來說,相應的要難對付一些,因其地勢險要,山林遍多,南璃國的人口面積以及土地面積沒有東炎西雪的多,但是靠山傍水的,資源倒是不缺,專出寶石和皮毛。
別的國家難得一見的白狐和紫貂等物在南璃國卻是極尋常的東西,所以南璃國的人素喜用皮毛之類的東西做衣物,頭上的飾物也喜歡用各式的毛來裝點,充滿了異域的風味。
南璃的京都玉城,人流如潮,顯得十分的熱鬧,街頭上人頭攢動,為了不引人注目,燕祁和雲染等一行人已經換上了南璃國的衣飾,臉上也稍微的改裝了一下,顯得很平常,不太引人注目。
一行人隨著人潮一路往前面走,雲染問燕祁。
「現在先找個客棧住下來,稍後派人出去打探,我師兄乃是南璃皇室中的人,想必不會籍籍無名,定然很容易查到他的下落。」
燕祁點了點頭,眼看著身邊人越來越多,趕緊的伸手拉著雲染的手,以免兩個人走散了。
看著身邊的人潮,個個激動的說著話,燕祁和雲染雖然沒注意,但也聽到這些人說得最多的就是南璃聖女。
南璃國設有聖女一職,這聖女等同於國師,是庇佑南璃國的,終身不嫁,在城外建有聖女宮,聖女宮乃是南璃的禁地,平常人不準隨便進去,以免破壞了聖女宮的風水,聖女宮除了是聖女居住的地方,還是聖女用來祈雨祈福的地方。
燕祁對於南璃的風俗自然是瞭解的,不過看這些百姓如此熱鬧的議論著聖女的事情,倒有些意外,悄然的向身邊的人打探。
「今兒個人這麼多,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燕祁身側的人錯愕的看他一眼,然後笑道:「你們不是我們南璃國的人吧。」
燕祁點頭,那人笑著介紹道:「聖女回京替皇上祈福,我們都想一賭聖女風姿,所以才會聚集在街道上。」
這人話一落,人群騷動了起來,個個往前面擠,有人在前面喊了起來:「快看,聖女的步輦來了。」
燕祁和雲染夾雜在人群之中,望著街道前方,兩邊有兵將攔截,雖然人多,但中間還是空出一條道來,正好夠聖女的步輦走過,只見一頂罩著金色輕紗的步輦被四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抬著,四個人抬著步輦,竟然腳不沾地的從半空飄忽而過,這一手可輕易顯示出這四名女子武功十分的厲害,四個人都長得眉清目秀的,抬著一頂金色鑲嵌流珠沙的步輦從街道上飄忽而過。
輕風吹起長長的金色流蘇,飄逸華美。
四周圍觀的百姓,一聲高過一聲的大叫著:「聖女千歲,千歲千千歲。」
南璃國的聖女身份高貴,她們把一身奉獻給南璃國,終生不嫁,所以南璃的百姓對於聖女十分的敬重,聖女的身份不低於皇后的身份。
聖女一般待在聖女宮裡不出來,但最近一連發生了兩件事,所以聖女才出宮的。
先前南璃有幾個月不下雨,這對於生活在山林地帶的他們十分的不適應,後來聖女上祈天台求雨,沒想到真的給他們祈來了一場大雨,還有一件事,皇上忽生怪病,周身無力,四肢顫抖,說不出話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後來也是聖女在聖女宮替皇上祈福,皇上竟然好了,這一次聖女之所以出宮,便是再給皇上祈福一次,讓皇上完全的康復。
因著這兩件事,南璃國的民眾對於這一次的聖女十分的信奉,這個國家不似東炎西雪的開放,因為久居在山林,不少人很迷信,尤其對於聖女的話,簡直奉若神明,不比皇上的話差多少。
金色的步輦一路行駛到燕祁和雲染的身邊,輕風吹拂起紗簾,露出裡面一個身材纖細,曲線玲瓏的女子,女子臉上同樣的蒙著一張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雖然只露出一雙眼睛來,但那眼睛卻煞是迷人,看得四周的百姓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喚著。
金色步輦行駛得很快,眨眼的功夫滑行了過去。
四周的人群議論紛紛,激動的說著聖女最近所做的事情,為民眾祈福降雨,以及救皇上的事情。
燕祁拉著雲染,正準備離開,忽地聽到有人說道:「聽聖女說,皇上之所以得怪病,乃是因為有煞靈降在我南璃國,這煞靈折損了皇上的壽元,所以皇上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真的假的啊?」
「真的,聽說此次聖女進宮,便是幫助皇上抓住這煞靈,若是抓住這煞靈,聽說聖女會在天元街用聖火燒這煞靈,只要燒死了他,皇上的龍體便會康復了。」
「聖女好厲害啊。」
「是的,聖女確實厲害,以後我們南璃國再也不怕邪靈侵入了,有聖女可以擋災,不怕邪靈煞靈等惡靈了。」
雲染聽著這南璃國百姓的話,不由得無語,什麼邪靈,煞靈的,一派胡言亂語,那個什麼聖女的根本就是個神棍騙子罷了。
說什麼祈雨,只要懂點氣向,就能測出什麼時候下雨。
至於給皇上祈福什麼的,她不用想也知道那皇上根本是被人動了手腳,所以才會那樣,至於聖女為皇上祈福什麼的,也許這一切就是這聖女搞出來的,她之所以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無非就是讓人家知道,聖女有多麼的厲害。
燕祁拉著雲染,兩個人一路順著人流往前面走去,很快找了一家中等的客棧住下。
雲染對南璃國的這位聖女很感興趣,吩咐了破月:「立刻去查這南璃聖女,看她究竟是什麼來頭,記著不要驚動別人。」
「是,主子。」
破月閃身便走,很快離開了客棧,去查關於南璃聖女的訊息。
客棧的房間裡,雲染有些累了,連日騎馬,她周身都要散架了,歪到床上,本想放鬆放鬆,不想一會兒的功夫,竟然真的累得睡著了,燕祁走過去,心疼的抱起她放好,取了毯子給她蓋上,他一抱雲染便醒了,睜開眼睛瞄他一眼,又自睡了。
燕祁待到雲染睡了,立刻指派人通知他埋在南璃國的暗樁,人很快被帶了過來,恭敬的向燕祁施禮。
「屬下見過爺。」
燕祁點了一下頭望向面前普通的男子,淡淡的挑了一下眉,沉聲問道:「先前我讓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沒有,南璃這一陣子以來有什麼異動?」
「南璃最近最大的異動是宣王,就是秦流風,他是南璃皇帝失落在外面的兒子,此番回京,被南璃的皇帝賜封為宣王,他是皇上曾經的寵妃華妃所生,因著皇帝太寵愛華妃,所以她遭到了南璃皇后以及宮中后妃的算計,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宣王流落到外面,此番他回京後,正是京城最敏感的時候,南璃的幾大王派之爭到了最激烈的時候,他忽然出現,使得所有的人把矛頭對準了他。」
「自從宣王回來,南璃有幾個月沒有降雨,這時候有好事之人拿著這事說事,說宣王乃是災星降世,所以他一回來,南璃便降入了困境,開始皇上並不理會,誰知道後來皇上不知道怎麼的生了怪病,又有人拿這件事出來做文章,連皇上都動搖了,這時候南璃聖女站了出來,先是在聖女宮的祈天台為南璃百姓求得了一場雨,後又為皇上祈了福,使得皇上的怪病慢慢的好了。」
燕祁挑眉問:「那宣王呢?」
「聽說聖女請了皇上的旨意,讓宣王進聖女宮,她替宣王做一場法事,把宣王身上的災星除掉,讓宣王成為福祿庇佑之人。」
燕祁的長眉陡的蹙了起來,忽地身後床上響起一道聲音:「難道這南璃聖女就是楚韻寧。」
她之所以請了宣王進聖女宮,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做法事,而是軟禁了宣王,她這麼做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把她們引出來罷了。
燕祁掉首望向身後,沒想到染兒竟然醒了,柔聲開口:「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雲染本來睡得挺熟的,可是聽到燕祁的手下稟報秦流風的事情,她便醒了過來,正好聽了個大概。
「不睡了。」
聽到師兄的訊息,她哪裡還睡得著,翻身坐起來,燕祁揮了揮手示意這人退下去。
那人恭敬而退,等到房間裡沒人了,燕祁望向雲染,緩緩開口:「染兒,你的意思是那南璃聖女就是榮德公主楚韻寧。」
雲染點頭:「不出意外應該是的,不過不是絕對的,也有可能這南璃聖女是哪個皇子派系的,她這樣做是受了哪個皇子派系的人指使的,為了除掉我師兄,不過我還是傾向於這南璃聖女乃至榮德公主楚韻寧。」
雲染話落,門外有人敲門,燕祁示意進來,竟是逐日,逐日的臉色不太好看,一進來急急的開口。
「爺,娘娘,不好了,我去打探訊息的時候,知道一則訊息,那南璃聖女在南璃皇帝的宮中找到一個煞靈,她竟然下令要把此人活活的燒死。」
雲染沒說什麼,她知道逐日肯定還有話要說,要不然南璃聖女燒死一個人關她什麼事啊。
「娘娘,先前屬下遠遠的看了囚車一眼,竟然看到那囚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娘娘的一個師姐。」
逐日有一次曾經看到過那個人,所以一眼便認出那人乃是皇后娘娘的師姐。
雲染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手指握了起來:「你說南璃聖女要燒死的人是我的師姐。」
逐日點頭,雲染掉首望向燕祁,沉沉開口:「看來我猜測得沒錯,這南璃聖女真的是榮德公主楚韻寧,若不是她,沒人會針對我師姐的,她之所以這麼做,乃是想查清我們現在有沒有到達南璃,若是我們到達南璃,肯定不可能看我師姐被活活的燒死。」
燕祁望向逐日:「她們打算在什麼地方縱火燒人。」
「天元街,現在不少人都趕往天元街看熱鬧了,那些百姓真野蠻,竟然真的相信娘娘的師姐是什麼煞靈,說燒死她,南璃便好了,以後就不會有什麼災難了。」
逐日是真沒想到世上竟然這麼迂腐的人,竟然相信這樣的事情。
那明明是人好不好,什麼煞靈啊,一派胡言亂語。
「今晚我們準備救人。」
燕祁開口,既然是染兒的師姐,他們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逐日一聽燕祁的話,臉色暗了,飛快的說道:「爺,只怕他們在天元街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為了抓住我們。」
「朕知道他們的意思,他們是想查探朕的下落,看朕和染兒有沒有到達南璃,既然他們想知道,朕就高調的出現救人,讓他們知道知道朕來了。」
逐日還想說什麼,燕祁已揮手命令下去:「立刻去準備吧,今晚務必要救到人。」
「是,爺,」逐日走出去。
燕祁掉首望向床上的雲染,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握著雲染:「染兒,看來今晚會有一場惡戰。」
雲染輕笑:「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今晚我好好的活動活動。」
她一動欲起身,燕祁上前扶她坐到床邊,親自彎腰替她穿好地上的鞋子,又替她整理了衣服,然後拉她到鏡前,長指俐落的替她挽了發,雖然及不上柚子的手藝,不過也不差,兩個人收拾妥當,便出去了。
天元街有一個寬大的廣場。
廣場中間有一個大圓臺,圓臺四周燈火通明,臺下人影騷動,個個激動的望著臺上的那個金黃步輦之上的身影,錦紗垂掛,隱約可見內裡的的人影綽約多姿,臉上罩著一塊白色的細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出來。
這是一雙冷漠冰寒的眼睛,任誰看了都能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粟。
她唇角微彎,是譏諷的笑意,眼睛穿透暗夜,直望向那被人綁在高臺上的女子,女子滿臉的驚恐之色,嘴裡被塞了一塊布,女子的下面堆滿了柴禾,一個手執火把的女子站在這女子身邊,只等她一聲令下便點火燒人。
看著那女子害怕不安的掙扎,好像待斬的羔羊似的,南璃國的聖女心頭升起一股快意。
看著這扭動著的螻蟻,她就覺得心頭大快,哈哈哈,燕祁,雲染,這是我送給你們的大禮,不知道你們接不接?燕祁上一次你讓本宮生不如死,這一次就換本宮讓你們生不如死了,聖女的瞳眸瞬間猙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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