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倒僅僅是為了那個風雪君?
她認識風雪君,也見過風雪君,可是她不喜歡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她覺得林逸飛如果真的為那種女人憂鬱,那就實在讓他大失所望,可是若不是因為風雪君,林逸飛憂鬱又是為了什麼?
她頭一回想去了解一個男人的心思,想去知道身旁少年的喜憂,就算她的父親,她也不想去了解,更確切的說,是不想去和解。
「我煩惱的事情很多。」林逸飛淡淡道:「比如說,前面的路還長著,我不知道該怎麼走。」除了肖月蓉,沒有哪個相信他是八百年的人物。
用力的握緊林逸飛的手臂,百里冰的目光中有了少見的柔和,嘴角卻是一絲頑皮的笑意,「我對這裡很熟,我會告訴你怎麼走。」
林逸飛落寞一笑,「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能說出痛苦的痛苦,儘管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傾訴,可是他還是希望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快快樂樂,尤其身邊的這個女孩!
百里冰笑意凝固在臉上,眼神也有些黯淡,「逸飛,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刁蠻?很難相處?」
林逸飛搖搖頭,真誠的望著百里冰道:「你不刁蠻,相反,你很溫柔,也很懂關心人,皮二的那一萬塊,不是哪個都能隨隨便便借人的。」
百里冰又笑了起來,「你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錢就不用還了。」
「我倒沒有這個指望。」林逸飛笑道:「我只是希望少算些利息就好。」
百里冰開心的笑了起來,驀然止住了笑聲,望著少年道:「逸飛,你知道嗎,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林逸飛沉默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
百里冰目光有些迷離,彷彿在追憶什麼,慢慢的,其中夾雜了痛苦。
「因為我一直恨一個人,恨一個我本來應該最愛的人。」百里冰咬著嘴唇,臉色變得冰冷起來。
少年眉頭一挑,想起那個老人的苦笑,老人無奈的話語迴盪在耳邊,你是個局外人,還不知道真相,她現在幾乎和我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誰?」林逸飛靜靜的問道。
「我父親。」百里冰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痛恨還是酒勁發作的緣故,「你一定很奇怪?」
「有點。」林逸飛苦笑了一聲,所有的前因後果他大致知道,當然百里冰不知道他知道,她更不知道他認識百里雄飛,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認識百里雄飛,會不會也恨氣自己,林逸飛突然有些擔憂。
「我媽在我六歲那年就去世了。」百里冰突然抽泣了起來,伏在林逸飛的肩頭。
雙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林逸飛緩緩的將手放在她的肩頭,另一隻手輕拍她的後背,輕聲道:「人死不能復生,你母親如果地下有知的話,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驀然間林逸飛有些發怔,似乎想到了什麼,偏偏模模糊糊的沒有概念。
百里冰抬起淚臉,眼中滿是無助地哭道:「你知道嗎,那年好冷,真的很冷。」彷彿記憶中的冰寒復甦了過來,百里冰緊緊的抱著少年。
「我永遠也忘記不了媽媽死的那一刻,她一直唸叨著爸爸的名字,一直叮囑我要等爸爸回來。」百里冰淚眼婆娑,「那是她最心愛的男人,為了他,媽媽可以無怨無悔,為了他,媽媽可以無盡的等待。」
林逸飛有些心酸,望著懷中的少女,心中嘆息,孩童時候留下的陰影可以影響他們的一生一世。
不要以為孩子還小就可以疏忽了交流,如同那樣,對孩子和父母都是一個難以彌補的遺憾。
「你知道嗎?我的兒時記憶中只有等待,永遠沒有盡頭。」百里冰哽咽道,「那天的月亮也是這麼亮,可是那夜很冷,刺骨一樣的冷,我覺得自己那一刻,就和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