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飛緩緩的坐了下來,冷冷說道:「現在你怎麼判?」
周警官擦擦汗,臉上露出了點笑容,雖然手槍就在腰上彆著,可是面對著林逸飛,卻沒有掏出來的勇氣,「我想他們多半是搞錯了,你們等等,我再出去問問。」
勉強讓自己鎮靜了下來,周警官緩緩站了起來,「我想你們可能渴了,我順便再給你們倒點水喝。」一步步的向門口挪去,周警官心中不停的念著阿彌陀佛,只求一切先出去再說。
皮二當然知道他不是出去倒水,他只要一走出房門,自己兩個最少也要判個十年八年的,只是不讓他出去還能殺了他?這一回的功夫,皮二腦袋裡面轉過了幾百個念頭,卻沒有一個有用的。
等到周警官終於捱到了門口,林逸飛突然道:「等等。」
「什麼事?」周警官全身這一刻變的僵硬無比,扭頭都好像用了千斤的力氣。
「我只要的是一個公道。」林逸飛淡淡道:「希望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周警官連連點頭,「你說的對,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這會心中卻是暗罵,等老子出去了,叫同事拿槍堵住你小子,我看你往哪裡跑!
推開了房門,一步跨了出去,周警官長吸了口氣,感覺像才從閻王殿走了出來,不過還不敢大喊大叫,急走了兩步,差點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剛要發話,突然打了個立正,「古所長,不好了。」
四下看了一眼同事,好像沒有哪個注意到自己的狼狽相,有些猶豫是否要說出剛才的事情,他雖然不是王工頭的小舅子,不過卻是人家的下屬。
王工頭的小舅子是這個所裡的副所長,剛才只打了個電話過來,讓他們看著處理一下,他們當然聽得懂上面的意思,於是公事私辦,二話不說放了王工頭,又順便敲皮二幾個一筆,反正這種民工他見多了,知道沒有什麼本事,就是打掉了牙往肚子裡面咽的主,從來沒有想到過會出現什麼紕漏,卻沒有料到林逸飛竟然不吃這一套。
眼前的那個人濃眉重目,身材魁梧,也是匆匆的往裡面走來,沒有想到和周警官撞了個正著,有些不悅道:「周徵,什麼事?」
周徵有些害怕的望了一眼身後,確認林逸飛沒有跟了出來,覺得如果輕易放了林逸飛和王二,副所長那面不好交待,終於下定了決心,壓低了聲音說道:「裡面可是個重犯,會兩下子,剛才還要行兇打人。」
古所長皺起了眉頭,「你吃白飯的?他沒有被銬起來嗎?」
「不是,開始不知道。」周徵慌忙解釋道:「開始只以為他們是民工打架鬧事,哪裡想到那小子手頭有兩下子,好像有過案底。」
「民工?」古所長眉頭一皺,「什麼名字?」
「有個叫皮二。」周徵慌忙道:「另外一個,對了,叫林逸飛!」
古所長表情有些吃驚,「你說林逸飛有案底?你聽誰說的?」
周徵有些奇怪,「古所長,你認識那個林逸飛?」
「他在哪裡?」古所長目光閃爍,不答反問道。
「就在審訊室。」周徵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難道古所長認識林逸飛,那麼自己這麼做不是有些不妥?
古所長微微點頭,「和我一塊去看看。」
「可是那小子……」周徵本想再添油加醋的形容一下,突然腦筋一轉,「他們還沒有喝水,我要給他們倒點水。」他這句話只是試探一下所長的反應,腳下卻是一步不動。
「那好。」古所長腳步沒有停下來,回話卻讓周徵大吃了一驚,「你快點,對了,林逸飛打的那幾個抓起來了沒有?」
周徵差點坐倒在地上,「已經放了。」
「什麼?」古所長停下了腳步,「誰讓你們放的?」
「他們是申副所長的親戚。」周徵有些不安的說道。
「申副所長的親戚你們就放?」古所長冷笑道:「這下誰的關係都不好使,那幾個人就算天王老子的親戚也得公事公辦!」
周徵看到古所長的眼神打了個冷顫,終於明白了一點,為什麼林逸飛敢對他出手,為什麼他出手後又放了自己,他一定是有後臺,才這麼有恃無恐!
只是有一點不明白的是,能讓古所長引起重視,親自趕來的,就絕對不是個一般人物,但是那個林逸飛怎麼會和一個民工這麼熟悉?
「林逸飛是什麼來頭?是不是省裡來到江源市的公子哥?」周徵小心翼翼的問道,有點慶幸自己剛才出來後,沒有馬上把同事召集起來,到時候真要掏出槍來,劍拔弩張的,恐怕沒有誰會為自己擦屁股的。
「我不知道。」古所長望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
「所長你還不知道?」周徵有些難以置信,說出來又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既然領導說不知道,就是知道也要當作不知道的,自己今天可是嚇糊塗了,做事顛三倒四,一點平時的機靈勁都沒有。
古所長沒有不滿,臉上竟然露出了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哪個,不過十分鐘的功夫,李市長,特警大隊的龍隊長,刑事重案科的簡科長都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市長,特警大隊的龍隊長,刑事重案科的簡科長?」周徵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三個人物都是江源市很有分量的人物,怎麼會同時給古所長打電話?
「他們說什麼?難道真的出了什麼大案子?」
古所長緩緩道:「他們只是告訴我,有一個叫做林逸飛的被帶到我們所來了,讓我們好好處理,千萬不能傷了他,如果他少了根汗毛,整個所裡都要停職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