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主席幾乎忘記了比賽,張大嘴巴看著二人,百里冰這聲喊的又大些,本來只有半數的人在偷偷注視著這一對浙清的風雲人物,這下場上比賽的都忍不住扭頭觀看。
小張滿頭大汗,耳朵卻有點背,趁機搶斷,一路狂奔到對方籃下,打板入籃,勝利的舉起手來,才發現巴掌寥寥,不由沮喪異常。
林逸飛用手輕輕拍拍百里冰的後背,低聲道:「我的舊情人看過來了嗎?」
百里冰用力掐了他一下,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用意,嘴角帶著微笑,彷彿妻子面對丈夫般,緩緩吐出兩個字,「沒有!」
林逸飛笑笑,轉身走向場上,直覺感到無數道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就連風雪君也不例外!
百里冰看著他上場,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眼中已經有了深深的憂慮,一個人已經走到身邊,「小姐,有空嗎?」
百里冰回頭望去,見是劉明理,有些詫異,「劉司機,你找我幹什麼?」心中暗道,你可千萬不要送給我電影票了,第一回我和林逸飛電影沒看成,都跑到局子裡面轉一圈,第二次電影倒是看成了,回來偏偏遇到那種事。
其實她也知道,這幾天事情發生的的確有點多,卻怪不得劉明理的好意,這種事情一般人也可能遇到,但是多半會視而不見,民工天天在討工錢被捱打,搶劫偷竊的雖不一天見三次,卻也絕不少見,煤礦的事故突然多了很多,不是說以前就少,現在安全意識不夠,而是因為它一直在存在,只是因為某些人不知道,或者裝作不知道!
你可以說自己沒有看見,但是你沒有看到不等於不存在!
如果沒有林逸飛,百里冰知道自己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發現這種事情,就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很少知道社會求職的艱辛,湖南做菜的廚師不放點剁辣椒來炒菜覺得那還做個鳥菜一樣,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你覺得不符合你的胃口,你若一件件的去慪氣那估計活八百歲都不夠!
林逸飛是個不平凡的人,百里冰也知道在他的身邊,註定就會遇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她不後悔,她只是為傾心的人擔心,她覺得自己已經堅強了很多,小時候如此,長大了更是如此!
可是她比起別人,十多年來畢竟算是溫室中長大的,百里冰並不像林逸飛那樣疆場馳騁,有著刀頭舔血的冷靜,也不像肖月蓉那樣,從小就為生活奔波操勞,養成外柔內剛,愛憎分明的性格,她很聰明,也很是內向,除了母親過世,就從來沒有見過死人,她有些女子天性的害怕不足為奇,在銀行裡面看到血肉橫飛卻沒有吐出來,已經實屬難得!
人總是會慢慢的改變來適應環境,或者被環境來漸漸改變,百里冰現在只有一個信念,就是為林逸飛而改變!
所以她見到劉明理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的不耐煩,接到父親電話的時候也不是兩句就掛線,現在的劉明理看到百里冰,心中都有些感慨愛情的魔力,竟然讓這個他們都不敢再碰的壁壘輕易化為烏有。
「你爸爸找你有點事,他現在在體育館外邊。」劉明理看著百里冰,輕聲道。
「他來浙清幹什麼?怎麼不打電話?」百里冰連問了兩句,沒有脫口而出「不見」二字,已經是她的很大轉變。
「他想看看你!」劉明理脫口說了五個字,意識到自己口氣有點衝的時候,就已經閉口。
百里冰竟然愣在那裡,細細的咀嚼著這五個字,鼻子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有些發酸,他想看看你?這是自己這個從小最親的人對自己的最高要求?這是自己從小當作英雄的父親的懇求?百里冰頭一回覺得自己並不完全是對的。
「好,在哪裡?」百里冰已經開始向外邊走去,卻沒有注意到劉明理有些激動的樣子。
搶先走到百里冰的前面,劉明理並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她走出了體育館,轉了個彎,一片樹林旁邊,一個老人背向而立,望著遠方。
百里冰止住了腳步,愣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沒有見到過父親的背影,相反的,只有她留給父親負氣的背影,無奈的笑容!
記憶中,父親的後背高大寬厚,現在看過去已經有些微駝,記憶中父親的頭髮濃密如林,黑的發亮,如今竟然有了星星華髮,記憶中父親是頭展翅的雄鷹,如今的父親走路都有些困難,記憶中……
百里冰終於發覺,她太多關於父親的事情只停留在記憶,這時候的她驀然醒悟,父親已經和她記憶中的那個有了很大的不同!
百里冰從來沒有想到一個背景竟然能給她這麼強烈的震撼,倔強的姑娘還能忍住淚水,卻忍不住激動的心情,緩步走到百里雄飛的身後,低聲道:「爸,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