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還在喋喋不休的,千方百計想讓油老鼠入轂,油老鼠看到人家那麼辛苦,只能嘆息了一聲,擺擺手道:「你自己全留下吧,我不缺錢。」
那人又纏了半晌,看到實在沒有了指望,只好悻悻離去,走了不遠,街道彎角轉出來那個騎車的,兩人望著這個方向罵了幾句,只好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林逸飛笑了起來,「你也不笨。」
「可惡的河南人。」油老鼠搖頭晃腦的來了這麼一句。
林逸飛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剛才那兩個就是本地人,可不就是河南人,他們專找外地的旅客下手行騙的。」油老鼠恨恨地說道:「我對河南人向來沒有什麼好感,再說現在社會也有很多關於河南人的劣跡。」
林逸飛嘆息道:「哪個地方都有好人,都會有騙子,你這麼一棒子把人打死,難道不嫌太武斷了嗎?」
油老鼠本來想要反駁,突然看到林逸飛的臉色有些沉鬱,終於還是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點頭裝作同意道:「林老弟說的是。」
看著油老鼠言不由衷的樣子,林逸飛苦笑一聲,也不再說什麼,油老鼠當然不知道,蕭別離最尊敬的一個人就是嶽元帥,而岳飛偏偏就是河南湯陰人!
從文化意義上來講,河南實在是一塊中國人無法忽視的地域,泱泱大國,千年的華夏文明,正是從這塊黃土地發源流淌。
這裡有著道家的先祖老莊,「外示儒術,內尊黃道」八個字,為無數的統治者心照不暄的運用,有著墨家的創始人墨翟,提出了意義非凡的「兼愛」,「非攻」口號,可以算是最早的和平主義倡導者,有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俠士荊軻,差一點就憑藉手中的寶劍改寫了歷史,更有著千古傳誦,萬人景仰的盡忠報國的嶽武穆,憑藉一腔熱血扛起了那面風雨飄搖中的反金大旗!
以悲涼的歌聲唱出「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這等同情孤苦百姓詩詞的杜甫是河南人,寫出「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這等華美語句的李商隱也是河南人,那個千百年來的造福蒼生的醫聖張仲景還是河南人!
而這些不過是河南數不勝數名人中的幾個,河南,實在在中國的文明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重重烙印,可是如今的人們記住了什麼?!
河南人這個本來應該讓人驕傲自豪的三個字,正在讓人肆無忌憚的嘲笑,毫無顧忌的踐踏,這實在是一種文化的悲哀,也是一種「流言運動」的惡果,更是我們民族整體的悲哀!
在這裡,新聞媒體,網路媒介無疑要深刻的反省一下,那些網路推波助瀾的也應該停止這種可悲的附和,當你在踐踏嘲笑的時候,無疑那點僅存的文明也被你親手摧毀。(注:墨武並非河南人,只是有感目前的現象而發。)
「沒有誰會比別人高出一等!」林逸飛突然嘆息道:「每個人都有尊嚴,當你認為高出別人一等的時候,我認為,那才是可悲的事情。」
油老鼠咀嚼著林逸飛的話,一時竟然有些出神,這難道僅僅是個學生?他實在有著太多當代學生缺乏的東西。
「車來了。」林逸飛已經等了半晌,終於看到一輛計程車拐出了街角,向這面駛了過來,他眼力很好,看出是輛空車,伸手招呼了一下,司機顯然也看到了林逸飛,打了下方向,在他身邊徐徐的停了下來。
油老鼠回過神來,伸手拉開了車門,「林老弟,你坐後面。」前面一般是付費的位置,油老鼠生怕林逸飛和他搶著買單,堅決的讓他坐在後排的位置。
那塊玉佩不敢放到手提箱裡,如果被人把箱子搶了那可是巨大的損失,油老鼠早已貼身藏好,打定主意一回去,就為這塊玉專門的開個保險箱,賣是不會賣的,雖然這塊玉很值錢,但是對於油老鼠來講收藏的意義更大,雖然隱約猜到林逸飛這塊玉從哪裡來的,油老鼠卻沒有問,實在是那個鬼地方,就算堆個金山在那裡,他也不會再去的。
感受著那塊玉上微微的涼意,油老鼠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他當然不覺得低人一等,以前他上哪個大學演講,考古的時候,都是別人給他彎腰開車門,只是和林逸飛在一起,他所做一切卻覺得再自然不過,也從來不認為林逸飛會因此看不起他。
林逸飛倒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低頭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