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樓此刻已經是喧囂一片,五樓處更是火光沖天,譚佳佳抬眼望去,暗暗心驚,如果不是林逸飛武功超群,應變極快,這時候說不定二人已經被炸的粉身碎骨,「林教官,快撥打火警電話。」
林逸飛倒還知道119的號碼,撥打告訴著火的地點後,又撥打了章龍州的手機,讓譚佳佳大概說了下當時的情況,只不過譚佳佳只是說綁匪強悍,竟然悍不畏死,引燃了炸彈,逃走了胡花英,並沒有說自己被紮了迷|藥,險些喪命,只是從和他們交談得知,好像還有別的同夥。
放在電話的時候,譚佳佳才發現自己仍在林逸飛懷中,想要掙扎站起來,偏偏腿腳還沒有氣力,林逸飛卻是握住她的手腕,把了下脈門,只是淡淡道:「無妨,休息一天就可。」
這時候樓內的居民都跑了出來,都以為五樓上煤氣罐爆炸,罵個不停,卻沒有想到別的,不一會消防車「嗚嗚」的駛到,林逸飛看到眾人望過來的目光有些異樣,多半是轉著別的念頭,遂把譚佳佳負在身上,走出去攔車,本來建議要去醫院再看看,譚佳佳低聲道:「既然你說沒事,也不用麻煩了吧。」
林逸飛點頭,站在街道邊上攔車,只是來往的車輛雖然不少是空車,卻是沒有一個停了下來,想必是看到他揹著一個人,多以為麻煩或者怕麻煩,林逸飛嘆口氣,皺皺眉頭,一步步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路燈蜿蜒開去,排排對對,宛如情人隔相對望,夜風習習,絲絲縷縷,好似相思般的綿長,只是一陣風吹來,少女感到些涼意,抱住少年的手緊了緊。
譚佳佳伏在林逸飛背上,想起剛才的事情,不由有些後怕,剛才自己實在幾經生死,特警雖然執行公務,也就生離死別的時候,卻甚少有這種被人刻意的算計,等到逃脫大難後才會發覺當時的驚險!
少女微微嘆口氣,才發現二人是呼吸相聞,感受到少年的體溫,又是忍不住面紅心跳,一顆心如在雲端,飄飄蕩蕩的沒有著落,只是看到少年並沒有什麼異樣,若有所思的前行,暗自想到,他是個正人君子,救人扶困,心中當然只有一個百里冰,想到這裡,不由有些黯然神傷。
這一段路行來,二人都是各有心事,默默無語,譚佳佳卻盼望永遠到不了盡頭,只不過向來是天不遂人願,又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終於有一輛計程車肯停了下來,二人才一上車,司機就已經扭頭問道:「姑娘,你沒有什麼事吧?」
譚佳佳知道他是好意,看到自己行動不便,這句話中包含了兩層意思,一個她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另外一個就是林逸飛是不是壞人,正在挾持她。
「我沒事,只是突然肚子痛。」譚佳佳有些臉紅道,「我們都是浙清的學生,麻煩你送到浙清大學,好嗎?」
司機嘆口氣,卻沒有多說,開著車慢慢的向前馳去,順手開啟車上的收音機,長夜漫漫,這些養家餬口的人總是把千萬人送到自己溫馨的家中,卻也知道家中的妻兒正在對燈凝望,守候著親人的歸來,一個小小的收音機,雖然微不足道,卻已經成為他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謝謝你準時收聽‘一路同行’的節目。」收音機內傳來一個女主播低沉婉約的聲音,「在這裡,首先祝福收聽這個節目的司機朋友們,平平安安,閤家美滿!」
祝福雖然平淡,甚至平庸了一點,司機嘴角卻是浮出一絲微笑,這八個字其實已經是他們最高的要求,女主播向來沒有什麼高調,只是如同一個知心愛人一樣,在收音機中傾聽著他們的訴苦,給他們排憂解難,有如一個大姐一樣,在人生困苦無望的時候,給他們鼓勵。
「相信大家都知道小張司機的事情。」女主播又是輕聲說道,車內倒是一片靜寂,何況司機加大了音量,女主播說的再輕,幾人也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一直思念著遠方的女友。」女主播好像嘆息了一聲,「只是如今染了重病,在病床上不能起身,多虧各位司機大哥熱心救助,他要借這裡,真誠的向熱心幫組他的朋友道聲感謝,在這裡他為幫組他的朋友點一首‘好人一生平安’。」
有過多少往事彷彿就在昨天……收音機裡傳來那首雖然有些老舊,卻又在人心中不滅的歌聲。
「小張也是命苦。」司機突然發了聲感慨,「女朋友跑了,自己又得了白血病,現在最需要親人安慰的時候,女朋友偏偏不在身邊。」
譚佳佳應了一聲,「他女朋友為什麼走了。」
「還不是嫌我們窮,沒有什麼出息。」司機嘆口氣,半晌又道:「其實陪你過一輩子的,如果只是錢,那還有什麼味道,年輕人,要懂得珍惜,無論是女的,還是男的。」
譚佳佳有些臉紅,隱約感覺他是對林逸飛的勸誡,心中苦笑,隨口應了兩句。
「人最困難的時候,最需要的往往是親人的慰藉。」一首歌播完,女主播的低沉聲音再次響起,「小張的親人現在都在他的身邊,只不過他現在最渴望一見的,還是那個和他渡過風雨難關的女朋友,最能幫助他渡過難關的也應是他的知心女友,這裡我特意準備一首歌曲,希望他的女友能夠聽到,回到他的身邊。」
「跑都跑了,還怎麼會回來。」司機嘟囔了一句,卻是還是開著收音機。
人說相思苦,
離人心上苦纏綿,
我說相思難,
山高路遠難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