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目光中有些詫異,「曲從心聲,我今日倒彈不出那種殺伐的曲調,那日起來,心中有些凌亂,這才撫琴一曲,沒有想到被你聽到,倒是讓人見笑。」
林逸飛心中有些奇怪,要知道這三次聽的雖然曲調圓熟,但是意境完全不同,若說一個人彈奏的,只能說這人性格有些古怪,但說是這個斯斯文文的蘇嫣然能彈出那種琴音,倒是件費解的事情。
二人一時無話,蘇嫣然輕抒玉腕,「嗡嗡」的又彈了幾聲,曲調平和,隱有古意。
林逸飛卻已輕拍桌面,低聲和道:「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突然止住低和,微笑說道:「其實我算什麼嘉賓,只不過是個不速之客罷了。」
蘇嫣然卻是詫異不已,不由重新審讀了林逸飛一番,原來剛才她彈奏的正是一首古樂鹿鳴,向來是古人酒宴應和之辭,這詞曲知道的人不少,曲子知道的人很少,更是少有人彈奏,卻沒有想到林逸飛聞絃琴知雅意,竟然讀出自己的歡迎之意。
「像你這種客人我只會嫌少。」蘇嫣然低下頭來,手扶琴絃,又是「嗡嗡」彈了幾聲,抬頭望向了林逸飛,似有期待。
林逸飛輕聲吟道:「月沒參橫,北斗闌干。親交在門,飢不及餐。歡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憂,彈箏酒歌。」
少年知道這也是席間賓客應答的曲辭,只不過念道最後兩句,心中嘆息,難道你也一樣,有什麼難解的心事?
蘇嫣然滿目的欣喜,劃弦不彈,輕聲嘆息道:「都說伯牙鍾子期相遇之時,高山流水,傳為美談,嫣然一直不信,卻沒有想到今日能夠遇上,怪不得今天心境平和,想來是知道有知己到來的緣故。」
這也難怪少女心喜,要知道琴曲向來是孤高岑寂,淡而會心,更是因為意境深遠,向來為古人推崇,只不過到了今日,早已變了味道,更多的人彈奏只是想著怎麼被更多的人賞識接收,已經早把千金易得,知己難求變成了知己無所謂,千金心中求的意味,像蘇嫣然能夠專心彈琴的少,但是能夠從琴聲中聽出心意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林逸飛笑道:「可惜彈箏酒歌,多不相符,倒也有些汗顏。」
蘇嫣然輕笑道:「不錯,我們此琴非箏,坐間無酒,不知道逸飛你能不能高歌一曲,也算是略勝於無。」
林逸飛連連擺手,「我若是高歌一曲,多半是把會把保安招來,你還是饒了別人的耳朵吧。」
蘇嫣然忍不住大笑起來,室內談笑歡然,似乎已經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突然幽幽的嘆息一聲,蘇嫣然望著瑤琴,輕聲道:「我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麼笑過,今天似乎比一年笑的還要多。」
「你有心事?」林逸飛緩緩問道,想起雨夜中蘇嫣然的異常,心中有些異樣。
「逸飛,你,你信有來生嗎?」蘇嫣然望向窗外,低聲問道。
林逸飛從來沒有想到蘇嫣然會問這種問題,一時到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蘇嫣然轉過頭來,望著少年笑笑,笑容中多少有些勉強,「我們其實沒有見幾次面的,去世界之窗那個晚上,我還有些覺得你有些赳赳武夫,蠻不講理的味道,後來一想,又覺得你為朋友出頭,也算仗義,再說劉東華實在無理,你出手教訓他一頓,讓他明白天天有天,實在沒什麼錯的。」
林逸飛皺皺眉頭,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後來看到你滿身是傷的躺在醫院,我想你多半是逞強鬥狠,這才惹下的禍根。」蘇嫣然望了林逸飛一眼,「逸飛,那個時候一般交往的朋友,很難不那麼想的。」
林逸飛笑笑,「所以說你那麼想也沒錯。」
「但是那次阿水開車送我,講了很多你的事情。」蘇嫣然低聲道:「他說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變成那樣,可是他絕對相信你不會做錯事,還說了你以前很多的事情。」
「他多半是說我以前的糗事?」林逸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畫人畫骨,知人知面,不知道阿水會不會變成另外一個大牛,為了女朋友,就是連朋友內褲都可以賣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