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沒有什麼做作,看到林逸飛欣喜異常,林逸飛也笑了起來,「雨曦,我也很想念你,上次給你打過一次電話,只不過我就聽你說了一句,我是曦曦。」
他隨口說了一句,好像漫不經心,雨曦認真的想了想,有些困惑地問道:「真的?」當然他不會想起什麼,他的記憶,還是不能讓他記住生活中的每件事情,因為他還是太小。
百里冰表情卻是有些異樣,她好像回憶起什麼,還未等她想到的時候,一個四十多歲婦女,保姆一樣的,已經走了過來,端了兩杯茶水,禮貌的放到他們面前,「喝點水吧。」
她有著很濃的北方口音,百里冰聽到卻是臉色一變,伸手指著她道,「你?」
女保姆有些奇怪,「怎麼了?」
「沒什麼。」百里冰察覺到了失態,望了林逸飛一眼,「對不起,我聽到你也是北方的,所以有點激動。」
她說的特意帶了點北方的口音,大嫂聽了,笑了起來,看待百里冰的眼神有了些親切,客氣的和她說了幾句,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奇怪,知趣的退了下來。
百里冰等到她一離開,望了一眼雨曦,已經向林逸飛問道:「我們向這裡打過電話?」
林逸飛緩緩的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百里冰的笑容有些勉強,「逸飛,難道牆上掛的就是第三幅畫?」
在來方家的路上,她多少知道了林逸飛怎麼認識方雨桐,方雨桐也說,當初她爺爺的病就是得到林逸飛的幫助,這才轉危為安,方雨桐顯然很會做人,看到百里冰欲言又止的樣子,路上若有意若無意的說出了前因後果,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她向來以為這是優點,卻也不知道有的時候是很大的缺點,因為吳宇申就是因為她分的太清楚,太聰明,太容不得別人的短處,所以才一直對她避而遠之。
「可能吧。」林逸飛喝了一口茶後,激動的表情已經褪去,已經臉色如常,只是目光卻還是定在那雙眼眸上,這讓百里冰心中不免有些異樣,「無論從畫工,還是紙質的年代,這三副畫都是如出一人之手!」
「可這幅畫上畫的是個人,他為什麼戴個面具?」百里冰皺著眉頭,用心思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是低頭望著茶杯,「他的面具很特別,逸飛,你知道這面具代表什麼意思?」
「夜叉。」林逸飛終於回過頭來,望著百里冰。
百里冰顯然是感覺到他的目光,半晌才抬起頭來,「夜叉?我只聽說過什麼母夜叉,形容女子兇猛蠻橫的,如果第一幅畫是畫你們當年的穿越的情形,第二幅畫畫的是白教肉身飛赴淨土的典故,這第三幅畫個夜叉是什麼意思。」
「夜叉在佛經上是一種鬼神。」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逸飛和百里冰抬起頭來,看到方雨桐正扶著方老爺子,站在了樓梯上,方老爺子雖然顯得更加蒼老了一些,但是精神看起來,倒還不錯。
林逸飛站了起來,表達著對於這位老者的尊敬,「方老爺子,其實我早就應該來看看你。」
「看我什麼,看我到現在,還能活到什麼時候?」方老爺子笑了起來,看著林逸飛的眼神有著少見的和藹。
「這也是一個理由。」林逸飛竟然毫不避諱,無視方雨桐的擠眉弄眼,「藥醫不死病其實老爺子應該比誰都清楚的,只不過我記得前一段時間看到過一句話,說什麼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有些人活著,卻已經死了,這句話其實很有道理,方老爺子你當初為百草資金贊助了一億,別人雖然不知道,我這個作為執行主席的,又如何不能過來表達一下感謝。」
方老爺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在方雨桐的攙扶下走下了樓梯,雨曦並沒有撲了上去,只是走到爺爺的身邊,也學著姐姐那樣,彷彿是個大孩子一樣。
緩緩的撫摸著雨曦的頭頂,方老爺子有些感喟,「他們比我都怕提及這個死字,弄的我也不敢提起來,他們怕我傷心,我怕他們難過的,這樣大家彼此都不痛快,那是何苦來的,誰能不死?活的太長,不是變成了個妖怪?要是讓人家罵做老不死的,那可未免無趣的,逸飛,我就知道你不是常人,現在看起來,果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