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除了當下、夢和回憶,現在又多了一個讓我混亂的專案:故事,一個真實的故事。
在九把刀的故事裡面,我常常不管周遭的人,自己點起頭來,並附以一些認同的嗯嗯聲;有時候大笑,從別人的眼神里回到現實,再以尷尬掩嘴;大多時候我腦中閃過了片片畫面,又快要搞不清楚真實生活和故事了。
例如主角柯景騰是這麼寫他在故事裡面,甄試上大學後的高中生活的:
「白天教室裡,我開始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例如在抽屜裡種花,把考卷撕成細碎的紙片當雪花到處亂灑在同學頭上。此外,我老是在找人陪我到走廊外打羽毛球,流流沒有聯考壓力的汗。」
這段讓我想到自己甄試上大學的時候,也曾扮演過雪男(相較於雪女)擾亂同學,找人做些無意義的活動。也讓我想到自己班上同學,老是在走廊上做些無厘頭活動,可是卻樂此不疲的生活。
有一些部分,讓我發現自己也有的一些怪癖,原來是大家都會的行為,就像主角把耍盡心機追求女生的感想,跟月亮分享一樣:
「糟糕,我會不會太奸詐了?」我看著月亮。
「不會,你是非常非常的奸詐。」月亮說。
「不客氣。」我豎起大拇指。
原來會對著月亮講話的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而且不約而同地,我們的月亮都會回答我們。
在故事裡,那些人物就好像在我周遭七嘴八舌著。拿原子筆戳柯景騰背的沈佳儀,好像就坐在我隔壁排;後來莫名其妙改名變身陌生人的李小華,我好像往窗戶的方向看就可以看到她;阿和、廖英宏、許博淳……這些人都在四周,我環視一圈,賴導就從門外走進教室了……最後我似乎和這些故事的人物都混熟了,搞得我像是他們的朋友一樣,明明是看故事,卻有如聽八卦一樣關心,關心後續發展,關心其它人怎麼想,關心柯景騰會怎麼做……他冒雨剪完頭髮的時候,我可以看見他眼神里的臭屁,轉身的得意,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那股帥勁;他看見沈佳儀嘴唇上印著一條小白鬍,講「可愛到翻」的時候,完全可以揣摩那句話的語氣;格鬥比賽的時候,我不經意地露出了慘不忍睹,卻想大呼小叫的表情;男女主角最後坦承彼此的錯過時,我好像也比所有人更懊惱扼腕,放下故事覺得很悶。我不知不覺就被這些生動的細節纏繞住了。
除了這些生動的描寫,他還說了一些很棒的話,他說:
「分手,只需要一個人同意,但‘在一起’,可是需要兩個人同時的認可才能作數。戀愛就是要這麼不確定才有趣,不是嗎?」
在他喜歡的女生希望他念醫學院的時候,他的反應是:
「醫學院……還有比這種愛情更激勵人心向上的嗎?死板的父母該清醒一下了,別老是停在戀愛阻擋課業的舊思維,快點督促你們貪玩的小鬼頭談場熱血k書的奮鬥式愛情吧!」
我無法列出所有我點頭如倒蒜的地方,但有很多話、很多部分都讓我深表贊同,就像看到剛剛那段話,自己好像就跟他站在同一條線上,對著那些冥頑不靈的家長說道。
讀這個故事的時候,我人在臺東的安養院,溺在情境裡頭,忽然看到《飛魚》的歌詞被引用的地方,竟然不自覺掉了眼淚。我第一次因為自己的歌詞被引用,這麼深深感動。我一向希望自己歌詞的故事不要說得那麼清楚,而是讓聽歌的人解讀,在他們手上完成這些故事,而現在我讀的,不就是我希望的樣子嗎?他這樣寫:
「最近發行唱片的地下樂團《蘇打綠》,有首《飛魚》的歌詞很棒:‘開花不結果又有什麼?